深冬（第5页）

“算。加个鸡蛋就更算了。”

李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小时候你不怎么会说话。现在会了。”

苏清砚没说自己是从哪学的。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捆青菜，开始烧水。

李敏坐在餐桌旁，看着苏清砚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的校服还没换，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锅里的水开了，他把面饼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但还有一个人在。

不是少了就没了的。

晚上，苏清砚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给萧辞发了条消息。

“我煮了泡面，加了一个鸡蛋和青菜。我妈吃了。”

萧辞秒回：“你煮的？”

“嗯。”

“好吃吗？”

“还行。”

“你做饭的水平就是还行到顶了。”

苏清砚没反驳，又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躺在床上，看着你的床。”

苏清砚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我说的看着，不是让你盯着看。”

“我知道。但我也没有别的事做。”

苏清砚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无聊不你。”

萧辞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又是一条：“苏清砚，不管你爸妈怎么样，你还有江俞，还有我。”

苏清砚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很清楚。

他打了两个字：“知道。”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字：“了。”

知道了。

三个字，但他希望萧辞能读懂里面的全部意思。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萧辞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

苏清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他面朝天花板躺着，眼睛慢慢适应了没有光的环境。

客厅那边已经安静了，李敏应该也睡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苏建国的表情，李敏的声音，茶几上那两杯茶，厨房里哗哗的水声。每一帧画面都很清晰，清晰到像有人用刀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想起萧辞说的那句话：“你还有江俞，还有我。”

他在黑暗中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