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第2页）

他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没锁。玄关多了两双鞋，一双是李敏平时穿的运动鞋，另一双是一双黑色的皮鞋，男款的。

苏清砚站在玄关，看着那双皮鞋看了几秒，然后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李敏坐在沙发一头，面前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沙发另一头坐着苏建国，穿着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看到苏清砚进来，把手机放下了。

“清砚回来了。”苏建国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在学校办公室自然了一些，但还是不太自然。

苏清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李敏一眼。李敏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爸。”苏清砚叫了一声，声音很平。

“坐吧。”李敏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苏清砚坐下来，书包放在脚边。客厅里的暖气烧得很足，但他觉得温度有点高，高得让人不太舒服。

沉默了几秒。

苏建国先开了口：“清砚，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苏清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跟你妈……”苏建国看了李敏一眼，李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茶上，“我们准备办手续了。”

苏清砚没说话。

“就是……离婚。”苏建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涩，像是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吐出来的，“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过，但没定下来。现在定下来了。下个月去办。”

客厅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金属在热胀冷缩。

苏清砚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不自觉地转着圈。

“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苏清砚问。

苏建国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做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是我们儿子，这事应该让你知道。”

“知道了。”苏清砚说。

然后他站起来，拎起书包，往自己房间走。

“清砚。”李敏叫住了他。

苏清砚停下来，没回头。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李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苏清砚站了两秒，转过身，看着李敏。他的目光从李敏脸上移到苏建国脸上，再移回来。

“你们已经决定了，我说什么有用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敏先开口了：“你爸以后每个月会给你打生活费，数目我们谈好了。你上大学的事不用担心，该出的钱他出。”

“我不担心。”苏清砚说。

他看着苏建国，目光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在看自己的父亲。

“爸，你还有别的事吗？”

苏建国被这个目光看得有些坐不住。他往沙发里缩了一点，摇了摇头：“没有了。”

苏清砚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书包还没放下。房间里的陈设跟他上次回来时一模一样，窗帘拉着，床单是干净的，书桌上的书还保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角度。

他放下书包，坐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他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站在中间，左边是李敏，右边是苏建国。三个人的笑容都很完整，完整到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看了几秒，把相框扣倒了，面朝下放在桌上。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萧辞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