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第4页)
三分钟后,苏静的腹部开始出现变化——苍白的皮肤下,隐约有气团在游走,这里鼓起一小块,那里凹陷一点。
“这是腑气在动,”段厚朴低声解释,“它们睡太久了,得慢慢唤醒。”
他的手移到胃区。忽然,苏静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胃说:‘我饿’。”段厚朴像翻译官,“它说‘我想吃麻辣火锅,想得发慌’。”
陈默的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手移到肝区。这次苏静的反应更大——她咬住了嘴唇,右手抓紧了床单。
“肝说:‘我憋屈’。”段厚朴的手掌微微用力,“它说‘十年了,连一次发火的机会都不给我’。”
苏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啜泣,是安静的、汹涌的流泪。三年没流过的泪,此刻决堤。
陈默坐直了身体,张了张嘴,想起段厚朴的嘱咐,又闭上了。
最关键的时刻在按摩心区时到来。段厚朴的手掌贴在苏静胸口下方,闭着眼睛感受。忽然,他睁开眼,看向陈默:
“陈先生,您能不能说一句……不太完美的话?”
陈默愣住:“什么?”
“骂人、抱怨、或者承认自己做不到的事——什么都行,只要不完美。”
陈默的脸微微发白。他看了看流泪的妻子,又看了看段厚朴,终于,极艰难地开口:“我……我其实讨厌你总把毛巾叠成方块。”
很轻的一句话。可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苏静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她睁开眼睛,看着丈夫,眼泪流得更凶,但嘴角——三年来的第一次——扯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带着泪的、不完美的、扭曲的笑容。
段厚朴的手掌下,苏静的心脏“咚”地跳了一声。响亮,清晰,像沉睡的鼓被敲响。
陈默听见了。他猛地站起,又坐下,又站起,最后跪在床边,抓住妻子的手:“小静……你的心跳……我听见了……”
苏静终于哭出了声——不是流泪,是哭出声,像孩子一样的、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
段厚朴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悄悄退出了治疗室。
门外,王霖、史云卿、秦远、郑好都在。史云卿的眼圈也红了。
“成了,”段厚朴说,“心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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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愈·不完美的拥抱】
接下来的七天,玉和堂见证了一场缓慢而深刻的“苏醒”。
第二天,苏静说她饿了,想吃麻辣烫。陈默犹豫了半秒——他研究营养学,知道那不够健康——但看见妻子眼中的渴望,他点点头:“好,我们去吃最辣的。”
那晚,苏静吃了三年来第一顿“不健康”的晚餐。她说辣得舌头麻,胃里暖,然后摸着肚子笑了:“它在打嗝,说‘好过瘾’。”
第三天按摩时,段厚朴重点处理肝区。按到某个点时,苏静忽然说:“我想砸东西。”
段厚朴眼睛一亮:“想砸什么?”
“想砸……砸我们家的骨瓷茶杯。太薄了,每次洗都怕碎。”
“那就砸!”段厚朴从布袋里掏出几个粗陶碗,“给,这些是专门用来砸的。”
苏静真的砸了。第一个碗砸下去时,她手在抖;第二个,用了些力;第三个,“砰”地一声脆响,她长舒一口气,脸上泛起红晕。
“肝说‘舒服’。”段厚朴笑。
陈默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家里那些骨瓷……其实我也不喜欢。是我母亲留下的,总觉得该用。”
苏静转头看他,十年了,第一次发现丈夫也有“不喜欢”的东西。
第五天,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