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第5页)
按摩到脾区时,苏静忽然说起一件往事:十年前婚礼那天,她母亲悄悄对她说:“静静,别学妈,一辈子憋着。不高兴就说,想哭就哭。”
“可我还是学了,”苏静眼泪又流下来,“学得比妈还彻底。”
那天按摩结束后,陈默没有立刻带苏静回家。他牵着她的手,在玉和堂后院的老槐树下站了很久。最后,他说:
“小静,我也有没告诉你的事。”
“什么?”
“我升教授那篇论文……其实是抄了你调音的理论框架。我改头换面,没人发现,但我知道。”
苏静愣住了。
陈默的声音在抖:“我害怕,怕配不上你。你太完美了,我只能更完美……可我撑得好累。”
苏静看着丈夫,这个永远温文尔雅、永远正确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忽然笑了,笑着流泪:“傻子……你早说不就好了……”
她伸出手,第一次,不是优雅地挽着,而是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不完美——苏静的鼻涕蹭在了陈默肩上,陈默的眼镜歪了,两个人都在发抖。但那是十年来,他们最真实的一个拥抱。
段厚朴在窗后看着,对身边的王霖说:“瞧见没?脾主肌肉,也主拥抱。真正的拥抱,得用全身的力气,得允许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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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脏腑的歌声】
段厚朴在玉和堂住了半个月。这期间,他不仅治好了苏静,还教了郑好和秦远一些基础手法。
“脏腑按摩最难的不是技术,”他让郑好把手放在自己腹部感受,“是‘听’。你得听见脏腑在说什么——胃说‘我胀’,肝说‘我堵’,心说‘我慌’。听见了,手才知道往哪儿去,用多大力。”
他有一套独特的教学方法:让学徒把手放在不同材质的物体上感受——棉花的柔软、木头的纹理、石头的坚硬。
“人的脏腑就是这样,”他说,“胃像棉花,要轻柔;肝像木头,要顺纹;心像水,要随形。”
最让郑好难忘的是最后一天。段厚朴带来一个特制的听诊器,但不是听心跳,是听“腑鸣”。
他把听筒放在自己腹部,让郑好听。郑好凑过去,听见一阵奇妙的“咕噜咕噜”声,像远处雷声,又像溪水流淌。
“这是健康的腑鸣,”段厚朴得意道,“胃气下降,脾气上升,肝气条达,心气平和——凑在一起,就是生命的交响乐。”
他又把听筒放在刚恢复的苏静腹部。这次的声音柔和许多,但有了节奏,像春雨敲窗。
“听见没?”段厚朴眼睛发亮,“她的心在唱歌了。唱的是:‘我想活,我想爱,我想吃麻辣火锅’。”
苏静红了脸,但笑得真切。
半个月后,段厚朴要走了。苏静和陈默来送行,带了一个大食盒——里面不是精致的点心,是街边买的麻辣兔头、烤串、臭豆腐。
“段师傅,”苏静递上食盒,“我的脏腑说,想请您吃点有滋味的。”
段厚朴哈哈大笑,当场抓起一个兔头啃起来,辣得直抽气:“好!这才对!脏腑就得吃点带劲的!”
临别时,他送给苏静一对小布偶——一个咧嘴笑的心,一个伸懒腰的肝。
“带回家,放床头。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又‘太完美’了,就看看它们——心会说‘笑一个’,肝会说‘发个火也没关系’。”
他又转向陈默,递给他一个小木槌:“这是砸陶碗用的。家里备几个粗陶碗,每月十五号,夫妻俩比赛砸,看谁砸得响。砸完拥抱,抱到出汗为止。”
陈默双手接过,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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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不完美的钢琴曲】
段厚朴走后一个月,玉和堂收到一封请柬。
是苏静和陈默发来的,邀请大家去听一场特殊的音乐会——苏静复出后的第一场钢琴调音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