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家的小少爷(第5页)
他的身体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被金尊玉贵养大的体态是刻进骨头里的,不需要刻意维持——肩是平的,腰是收的,脖子的线条修长而流畅。
“方伯,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知道我什么实力。”
方砚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知道。
亓官折从小就没有对手。亓官家给他请的陪练,从筑基期换到金丹期,再换到元婴期,最后换到化神期——化神期的供奉陪练,都赢不了他。
当然,供奉们没有用全力,但亓官折也没有用全力。
方砚秋甚至觉得,亓官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曾在亓官折练功的时候偷偷用灵识探查过,发现亓官折的灵力储量是同阶修士的五倍以上,而且他的金丹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它不像一颗正常的金丹,更像是某个巨大能量的入口。
方砚秋把这个发现藏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不是担心您的实力。”方砚秋换了一种说辞,
“我是担心您的身份。
亓官家的小少爷出现在太虚宗收徒大典上,万一被人认出来,家主的脸面——”
“方伯。”
亓官折打断了他。
他梳好了头,用一根赤金簪固定住,转过身来,对着方砚秋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是很好看。
他的五官在笑的时候会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矛盾感——眉骨依然是冷的,鼻梁依然是锋利的,但那微微弯起的眼睛和轻轻翘起的唇角,却像两滴墨水落在清水里,慢慢地、不可挽回地将整张脸染上了暖色。
亓官家的小少爷笑起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对他说不。
这是亓官家上下一致公认的事实。
“我是亓官折,”他说,“我不是亓官家的附庸。我去太虚宗,不是以亓官家小少爷的身份,是以‘亓官折’的身份。”
方砚秋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是看着亓官折长大的,从那个抱在怀里软绵绵的一团,到会走路了满院子乱跑把灵植园弄得一团糟,再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眉目间已经有了少年人的锋芒和坚定。
这张脸的轮廓,跟家主年轻时如出一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是独属于亓官折自己的。
他是亓官家最被宠爱的孩子,但他从来不是个只会撒娇卖痴的纨绔。他认真的时候,那种认真劲儿会让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年龄。
方砚秋想起一件事。亓官折十岁那年,亓官家一个旁支的弟子因为在外面仗势欺人,被对家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差点坏了亓官家的名声。
亓官擎苍大发雷霆,要把那个旁支弟子逐出家族。
亓官折听说后,找到亓官擎苍,说:“爹,你把他逐出去,对家会说亓官家连自己人都管不好,只会推卸责任。”
“你不如把他关进思过崖,罚他面壁三年,三年后让他亲自去对家道歉。这样既罚了他,又显得我们亓官家家教严明。”
十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亓官擎苍当时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这个孩子,聪明得让人心疼。
“好吧。”方砚秋叹了口气,“那我给您准备盘缠。”
亓官折眨了眨眼:“好多。”
“多少?”
“多到够我把太虚宗买下来那种。”
“……”
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