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七夕番外(第1页)
前提提醒:这一篇只是if线,是婚后卫段魂穿校园时期!!请不要把它与正文时间和内容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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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舟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日光灯的白光。
他眯了一下眼睛,侧过脸,看到一排排列整齐的课桌。桌面上摊着一本英语课本,翻到第一单元,页边是空白的——那是他刚开学时还没来得及写名字的那一本。他盯着那本英语课本看了三秒,然后坐直了身体。教室里有人在说话,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翻书页的哗啦声、后排有人在小声讨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页的气味,混着窗外九月广南特有的潮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关节平滑,没有婚戒。他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手,确认了一遍。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然后又翻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面前还是那本英语课本,还是那排日光灯管,还是九月广南又潮又闷的空气。
他往后靠了一下椅背,转头看了看教室后墙上挂的时钟——下午两点四十七分。他又看了看窗外,操场边那排大叶榕的叶子还绿着,被太阳晒得发蔫,他转头看了看教室前门,门框上面贴着一张班级牌,白底红字——“高一(1)班”。
卫舟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内侧。疼的。他又捏了一下。还是疼的。他把手放回桌面上,视线落回那本英语课本的封面——封面上的外国人笑出八颗牙,他看了那口白牙一会儿,然后合上了课本。目光落在教室最前面那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座位是空的。桌面上摆着一瓶蓝色商标的矿泉水,拧开了,还剩大半。
卫舟看着那瓶水看了几秒。他转头看向窗外,云很薄,风没有进来。他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他知道的所有事情:他和段文允是在十七岁那年认识的,那是高一刚开学没几天。他认出了那道疤,但没想起来他是谁。现在是九月初,那他们应该还不太熟。
周四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赵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卫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赵老师比他记忆里要年轻一些,头发还没有那么多白的,说话的语气也比后来带高三时轻快一些。他在黑板上讲了一道集合题,卫舟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但他还是把板书抄在了笔记本上。他抄着抄着,笔尖停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前左侧方那个人的后脑勺上。段文允正坐得很直,低头写笔记,笔速均匀,肩膀微微前倾。
那是他十七岁的肩膀,比后来窄一些,校服洗得发白,衣领边缘有一小截线头。他低头写字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小截,那颗痣还在那里。卫舟看着那颗痣,喉咙动了一下。他有很多话想问他,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他低下头,继续抄板书。
下课铃响的时候段文允站起来出去了。他的脚步很快,校服下摆在摆动。他去了办公室的方向,可能是去找赵老师问问题。卫舟没有跟上去。他坐在座位上,把笔记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又放开了。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下午第二节课是英语。林老师让大家拿出上节课发的那张听力练习单,说今天要听写一部分单词。卫舟翻了一下桌面的书本,找到了那张练习单,叠得不太整齐,边缘有点卷。他把它展开抚平了放在桌角,然后听到前左侧方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段文允的练习单找不到了。他把课本翻了一遍,又把书包的拉链拉开看了一遍,动作幅度不大,但卫舟能从他的肩膀姿态里看出来——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把课本合上了。卫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张练习单,然后从本子上撕了一页空白纸,低头快速抄了一份。他抄的时候没有抬头看段文允,他只是把段文允桌上那份应该有的答案按顺序写了一遍,然后把那张纸叠好,趁着林老师在黑板上写单词的时候,伸手过去放在段文允桌角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桌沿,然后他低头假装在看课本。
段文允没有立刻拿起来,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卫舟,然后才伸手把它拿过去。他没说谢谢,但卫舟余光里看到他翻了一下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了课本下面。
最后一节自习课。卫舟写了一会儿物理作业,又写了一会儿数学作业。他写得比平时慢一些,因为他发现自己总是在注意那个人的动静——他翻了一页书,他放下笔喝了一口水,他侧过头跟旁边的吴梓晨说了句什么。
放学的时候卫舟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往外走。他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经过那棵老榕树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往巷子口看了一眼——段文允正蹲在那辆旧单车旁边解车锁。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手腕。卫舟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好抬头了。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卫舟先移开了。他继续往校门口走,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他走到校门口那条街上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锁好单车之后快步跟上来,脚步踩在人行道砖面上的节奏比平时略快一些。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街口那家小摊前面的时候停了下来。那个摊子还在,红色的招牌,白色的灯箱,旁边摆着几张小塑料凳。老板正在翻串,油脂滴在炭火上的嗞嗞声和傍晚的风一起飘过来。卫舟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菜单。他其实没有在看菜单,他在等那个人走上来。他没有等太久。
段文允站在他旁边,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也在看菜单。“你要吃臭豆腐吗?”段文允问。他的声音和十七岁时一样,低低的,尾音收得干净。
卫舟说:“好。”
两个人各买了一份。卫舟的那份加辣不加葱,段文允的那份不加辣,加了一点酸豆角。卫舟在付钱的时候对老板说:“他那一份不放葱。”
段文允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卫舟。卫舟没有看他。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纸碗,把其中一碗递给段文允。段文允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臭豆腐——深色的汤汁,表面漂着几粒炸过的蒜末,他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卫舟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正准备把一块臭豆腐送到嘴里,那个动作停在半空中。
两个人站在烤串摊旁边的路灯底下。九月傍晚的光线正在褪成一种暗金色,行道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卫舟转过头来,看着段文允。段文允也在看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有烤串摊的烟火气味和远处街角糖水铺飘来的甜腻味儿混在一起,把黄昏塞得满满当当。卫舟手里那碗臭豆腐的热气还在往上升,在他脸前绕了一圈又散开了。
段文允的声音低下去了:“我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加辣,还没说不要葱花。”他停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的?”
卫舟把手里那碗臭豆腐放下了。他站在路灯下面,看着段文允。段文允那双眼睛还是十七岁的样子,但里面有一些东西比十七岁更沉、更深,像一层被反复折叠过的纸,摊开的时候折痕还在。段文允也看着他,手指握着纸碗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卫舟说:“该不会你也……”
段文允手里的纸碗晃了一下,汤汁泼了一点出来,溅在他的手指上,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卫舟?”段文允的声音有些哑了。
卫舟看着他,然后笑了。很轻的、只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的那种笑。他说:“嗯。”
段文允站在那里,手里的纸碗还端着。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块臭豆腐,热气还在往上升,熏在他的下巴上。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来,看着卫舟:“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之前。”
“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彼此看着。路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两道并排的影子,一道长一点,一道短一点。
“先回家吧,”段文允说,“你住你妈给你租的那个公寓?”
“嗯……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好。”
两个人并排走在街边。卫舟把那碗臭豆腐的盖子盖上,拿在手里,没有继续吃。段文允也没有吃。两个人走了一段路之后,段文允的手往旁边伸了一下,手指碰了碰卫舟的手背。卫舟的手翻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在路灯下面交握了一下,没有很用力,但也没有松开。走了几步之后段文允先把手指抽回去了,放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