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擅闯(第1页)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辰阳宫内暂时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但这份“平静”却因为一人的到来而被打破。
沈序心大步走入辰阳宫,心中若有所思。昨日他收到魔尊让他入宫的命令,今日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传令使并未说明具体是何事,天下也未曾听闻发生了什么大事,因而他并不知晓魔尊此举意在何为。说实话,他对这位魔尊向来敬而远之,若非传唤,他是半点不愿踏足此处的。
心中思绪万千,他垂着眼,没注意观察眼前的路,措不及防间直直撞上一人。
一声抽气声响起,沈序心抬手揉了揉额角,目光不善地向前看去。面前男子身着白色单衣,温和的神情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阁下可有伤着?”
在看到这人面容的那一刻,沈序心承认自己心底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面上不显,心底暗自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辰阳宫一帮心狠手辣的人中何时出了个温润如玉的美人。
不免升起些许捉弄的心思。沈序心佯作发怒,厉声道:“你是何人?路也不看的么?”
这话说得可谓十分不要脸,明明是他自己一时出神未曾注意眼前,竟直接倒打一耙将过错全部推给对方。不过沈序心向来脸皮厚,说出这种话也脸不红心不跳,只暗自揣测面前人的反应。
好在那人似乎是个好脾气的,闻言也并不生气,依旧温和开口:“是在下唐突了。不慎撞到阁下,在下自当登门赔罪。”
沈序心轻笑一声,现下他是真觉得这人可爱了。他恶劣地将身体前倾,从背面看二人几乎贴在一起。手指轻佻地勾住那人下巴,压低声音道:“赔罪倒不必了。只是美人若愿与我春宵一度,想来自能解我心中不快。”
男人眼光微动,沈序心好整以暇地等他开口,却不想没等到这人回答,背后倒是先一凉,一道熟悉的身音从身后传来,却无端带了点风雨欲来的滋味:“沈序心,你来辰阳宫做什么?”
沈序心心道一声不妙,从容地收回手,转身向来人跪下行了个礼:“参见尊上。”
祁渐声连个眼神也没分给他,甚至不知是何缘故,竟也没叫起。他径直走到青年面前,替人整了整衣领,语气温柔的同方才判若两人:“羡之,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说罢,他脱下自己的外袍,不容拒绝地披在其身上。
凌羡之一扯嘴角,也不知领没领这个情:“臣谢过尊上关怀。”
魔尊身体一僵,假装没听出来语气的阴阳怪气。他半侧过身,嗓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沈序心,你不在朝祈殿好好待着,倒是学会擅离职守了。想受罚就去刑阁,不必来孤面前扰孤清静。”
沈序心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想:难道不是祁渐声让他来辰阳宫的吗?
他正要辩解,却见祁渐声身旁那位被他顺手调戏过的男子半挑起眉,有些诧异:“你就是沈殿主?”说罢,了然地一点头,垂眸对祁渐声道:“是我以你的名义让沈殿主前来,你有气无需向他发。”
凌羡之面向沈序心,温和一笑:“沈殿主,地上凉,你先起来吧。”
一番话,站着的二人还没什么反应,沈序心倒是着实惊了一惊:这位青年居然敢假传魔尊的命令,而魔尊看起来并不动怒。
如今甚至可以越过祁渐声发号施令。
即便那位颇受器重的影卫统领也没有这份殊荣。
沈序心下意识看向祁渐声,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心中顿时明了青年的身份,笑眯眯地从地上站起来:“谢尊上,谢殿下。刚才是属下唐突,还望殿下海涵。”
辰阳宫麾下十九殿,不约而同地在这短短半月内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六年前尊上后室的一位仙族男宠,不知为何竟突然得到祁渐声的宠爱,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被其珍爱无比。
按理来说祁渐声要宠谁都是他自己的私事,他们这些做臣属的犯不着为这事惊讶,但怪就怪近日来祁渐声对凌羡之的种种举动,不像是在赏赐一个正受宠的妻妾,倒像是在尽心栽培,隐隐有日后与其共同执掌辰阳宫的趋势。
先是教其修行,后又将辰阳宫处事权柄逐渐下放,各种为君权术更是毫无保留地传授。而到如今,甚至可以越俎代庖,以一介男宠的身份下达命令。沈序心一弯唇,心思随之活络。
这凌羡之究竟有何种手段,竟能将素来铁血手腕的仙妖共主迷惑至此。
对面的凌羡之拢了拢衣袍,没去看脸色微黑的祁渐声,温和笑道:“沈殿主既前来,我亦有事相商。不若先移步寒舍,我亲为殿主奉一杯茶,也权当刚才撞到殿主的赔礼了。”
连祁渐声都对其让步,沈序心又如何能受他的赔礼?沈序心连忙弯腰道:“属下不敢当。殿下唤属下名字就好。既然殿下有请,属下莫敢不从。”
凌羡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祁渐声却先皱了下眉,不赞成道:“羡之,外臣去你的居所,怕是于礼不合。”
当真将他当成了那芙蓉帐里的美娇娥?凌羡之讽刺地笑出了声,以一种绝不恭敬的姿态开口:“尊上若不难,待我与他谈过后,但凭尊上责罚。”
话音落地,祁渐声面色一僵,精准被拿捏住死穴。他终是背过身去,不再插手。
见得到目的,凌羡之不再多言,对着沈序心温声道:“沈殿主,请。”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被沈序心尽收眼底。他没多嘴,同样轻笑着答:“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