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第2页）

罢了，亲自去一趟又何妨？让魔尊送路，那人也算是死的光荣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底一惊。凌羡之如同一条野狗般蜷缩在牢中角落，四肢皆带着镣铐，身上白衣早已沾满血污泥垢，双目空洞地看着脚下那片地面，活生生一具空壳。

祁渐声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眼神示意身旁人将门锁打开，迈步靠近，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声：“凌羡之？”

地上的人剧烈抖了一下，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一字一句：“祁、渐、声……”

声音沙哑无比，一听便知多日未曾喝水，连嘴唇都满是皲裂，祁渐声往后退了几步，门外候着的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双手结印施了个术，自虚空而来的水兜头浇下，将凌羡之淋了一身。

而后那人迅速退下，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措不及防被水浇了个彻底，凌羡之浑身湿透，骨缝里透出难以忍受的寒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几步外，祁渐声静静看着凌羡之的狼狈。须臾，待那人缓过来后，他才淡淡开口：“没学过规矩？孤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凌羡之眼中霎那间迸发出仇恨的光芒：“……你暴虐无常，根本就不配做这仙妖共主！”

祁渐声笑了，懒得和这人掰扯配不配的问题，将此行的目的直说出口：“凌羡之，你不是想死吗？孤今日来，就是为了送你上路。”

他说着，抬手召出忘尘剑，剑锋挑起那人的下巴，“能死在孤的本命剑下，凌羡之，你不亏。”

脑中骤然发出警报，感知到的危险如电流般窜上尾椎骨，凌羡之疲惫至极，没有丝毫躲避的欲望，将自己的命门暴露出来。

反正都要送人去死，祁渐声不介意多说两句。他的剑锋缓缓移到凌羡之心口，轻笑道：“放心，你那些同门，孤会送他们和你团聚。”

语毕，他用了些力，衣物破开的声音入耳，直直划破血肉。下一瞬却传来阵阵阻力，祁渐声低头，发现凌羡之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死死抓住剑身，任由鲜血从指尖淌入地面。

“这倒是有意思了。”祁渐声挑眉，手上力度却不减反增，轻飘飘道：“你不是想死吗？这会儿又不要孤成全了？”

凌羡之目光灼灼，连日以来的消耗让他几乎使不上力气，掌心划破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神经。他睁着眼，沙哑道：“……放过他们。”

顿了顿，又艰难道：“……求你。”

“……”

空气静了几秒，这下祁渐声当真生出几分兴致。他收回剑，抬手用法力化出一把椅子后坐下，好整以暇地撑着头：“看来是真没学过规矩。凌羡之，你求人就是这样求的？”

室内只剩下凌羡之剧烈喘息的声音。祁渐声倒也不急，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无声的提醒。

听到敲击声，凌羡之狠狠一抖。片刻后，他缓缓向下屈膝，动作带着一丝凝滞。

凌羡之面朝着祁渐声跪了下来，声音低哑：“求你，放过他们。”

祁渐声笑了一下，充满胜利者的欢愉：“没有诚意，孤拒绝。”

地上的人瞬间一愣，内心无比挣扎。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做了决定。他俯下身，额头贴在地面上，将自己低到尘埃里：“求尊上放过他们。剑宗剩余之人已不堪大用，绝不会威胁到您。尊上若要报复，我愿一人承担。”

“求尊上成全。”

“好啊。”祁渐声等的就是凌羡之这句话，“孤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若熬得过这一个月的刑，孤便成全你。”

忍受着巨大的绝望与屈辱，凌羡之僵硬地磕了一个头：“谢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