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的真相（第2页）

那一日，卿安求遍所有人，但无一人伸出援手，即使有想帮的，也怕与妖扯上关系，只站在不远处，做一个旁观者。

“你们看清楚了，他是宴春风！他帮过你们所有人，你们怎么可以因为外人的一句话就断定他是妖？”卿安大喊，可惜那时候的他太小，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人群中有人怒骂：“他帮过我们又怎样？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就是，一个妖类，本就死不足惜！”

“卿安，你莫不是被他蛊惑了？我们才是一类人。”

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卿安泪流满面，他知道没人能救宴春风。

喉咙口火辣辣的疼，他控制不住咳嗽着，却缓解不了一丝疼痛。

他身后，不知有谁点了一把火，锁妖链束缚着宴春风。他一点一点被火光吞噬，目光哀伤地看着为他争辩许久的卿安，轻声道：“卿安。”

这一声很微弱，但卿安还是听见了。他一下子转过身来，眼前的一幕让他骤然睁大双眼，几乎是踉跄地扑过去：“哥哥——！”

“别过来！”宴春风厉声喝止，卿安无法，只得停下，泪水像是断了线一般不停滚落，“哥哥，你疼不疼？你再忍忍，我一定会救你。。。。。。”

“卿安。”

宴春风又喊了一遍，他大抵此生都未曾如此温柔过，顿了顿，终是道：“对不起，我是妖。”

话音落地，卿安瞳孔骤缩，他抬起头，脑中空白一片，只怔怔看着深陷火海的宴春风。

宴春风目光缱绻，重复道：“对不起卿安。我骗了你。”

“我是妖。”

下一刻，火光冲天，锁妖链应声而断，与此同时，九条狐尾乍然显现。

宴春风以燃烧自己的内丹为代价，解开了封印。

那人妖力太过霸道，作为凡人的卿安被波及。昏迷前最后一眼，卿安看到宴春风目光深沉地望着他，随后义无反顾走向那位仙人所在之地。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祁渐声轻描淡写道：“当年我去找那人复仇，但封印刚解，仍是不敌。所幸父亲感知到我动用内丹，及时赶到，这才解围。”

原来是这样。凌羡之垂下眼，过后，他又问道：“所以，那位仙人最后。。。。。。”

“杀了。”祁渐声语速加快，像是在掩饰什么，“妖族人向来睚眦必报，更遑论护短的狐族。若不是落到我手里，那人只会后悔生到这世上。”

虽然不习惯如此绝情的宴春风，但凌羡之深知此举并无错处，因此并未出言。过了一会，他开口，有些懊悔：“哥哥。。。。。。卿安有错。”

“嗯？”祁渐声疑惑，怎么突然认错了？

“当年卿安不该犹豫，”凌羡之缓缓道，“倘若我没有在知晓你是妖族时生怨，或是再果决一些，哥哥就不会孤身一人去复仇了。”

“哥哥，”凌羡之抬起头，眼中有泪光在闪：“卿安有错，是卿安丢下哥哥，让哥哥成了一个人。你永远是我的哥哥，无论是仙、是妖、是人，卿安都会永远站在哥哥身边。”

听闻此言，祁渐声眸光微动，轻叹一口气：“哥哥不会怪卿安的。卿安，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双拳渐渐收紧，在心底自嘲一笑。若是凌羡之知道自己将那人剥皮抽筋，尸首分离，魂魄尽碎，大概就不会想待在他他身边了。

那人确实不会后悔生到这世上，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转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