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2页)
可已经晚了。
江圻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不是刻意跟踪。只是下午过来,替家里长辈取一份复查报告,办完事情,打算离开时,远远看见了长椅上那个孤单的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回避。却也没有大步冲上来。
“抱歉,无意打扰。”江圻的声音放得很轻,尊重他此刻狼狈的体面,“如果你希望我离开,我可以马上走。”
纪糖喉头哽咽,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关系,学长。”
江圻慢慢走过来,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中间留出足够宽的空位,保证纪糖随时都可以起身走开,不必觉得被困住。他没有转头看他,视线落在前方光秃秃的灌木丛上。
“不用硬收信息素。”他低声说,“这里人少,我可以替你稍微挡一挡。”
属于S级Alpha的雪松气息,没有压迫、没有侵略,只是像一堵安静、无形的软墙,温和地圈住了这片小小的角落,把外面偶尔路过的零星人流,和里面这一缕破碎的白茶,轻轻隔开。
不是标记,不是占有。只是保护。
纪糖侧过脸,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少年冷硬沉静的侧脸。
他憋了很久很久的一句话,终于很轻很轻地,漏了出来:
“……我好怕。”
只有三个字。
江圻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依旧没有伸手,没有拥抱,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连自己都无法保证的谎话。
他只是很认真、很缓慢地,开口:
“我知道。”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接住了那些无人分担的恐惧。
夜色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安静地往下沉。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关于病情的细节。很多痛苦,本来就难以用语言说清。但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有一件事确凿地发生了:
纪糖,第一次,在江圻面前,不必完完整整扮演那个“懂事、能扛、不给人添麻烦”的Omega。
冰层,裂开了一道真正可以透光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