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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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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回到石洞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从肩头到腰侧被碎石划了七八道口子,后背上那几道最深,血把背心的布料洇透了黏在皮肉上。

但他怀里那捆铁线草护得严严实实,叶片一根没折,根部还裹着湿泥,是他用贴身的里衣包好的,怕路上颠坏了。

寒玉雨坐在枯叶堆上,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琥珀色的眸子在看见裴宴满身狼狈的瞬间骤然收紧,原本靠着石壁松散的脊背弹直了,整个人从枯叶堆上撑起来。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沙哑里带着罕见的急促,跨了两步到裴宴面前,目光从他脸上的血痕一路扫到后背透出来的暗红色,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碰了只妖兽,打了一架。"

裴宴跨进洞里把铁线草放在石壁上,然后靠着石壁慢慢滑坐下去,朝他摆了摆手,

"没事,皮外伤,已经好了大半了。药给你带回来了,等会儿煮了你喝。"

寒玉雨没接他这话。

他蹲到裴宴面前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从额角斜到颧骨。然后往下扫过他的肩膀、手臂、肋下,最后落在苏宴的右手虎口上。那里有一道刚愈合的淡红色痕迹,新生的皮肤泛着一点浅粉色,但已经看不出原来开裂有多深了。

寒玉雨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好几息,伸手想去碰,指尖停在半空微微蜷了蜷,又收回去了。

他抿着嘴唇,眉心拧着,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焦急混着别的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看看后背。"

裴宴愣了一下:"后背真没事,就是——"

"裴宴。"

寒玉雨打断他,声音不高,但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股执拗的意味。

那双向来空茫冷淡的琥珀色眸子此刻直直盯着他,里面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过了平日的清冷,像是如果裴宴不给他看他就不挪开似的。

裴宴被那句"裴宴"喊得心头一跳,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

他看了寒玉雨两息,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去把后背露出来。

寒玉雨凑近了些。裴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后颈的皮肤,又轻又浅,那人大概还在养着伤,稍微离近些就喘。

后背的布料果然被血浸透了大半,黏在伤口上,边缘有些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

寒玉雨伸出的手在碰到伤口前停了一下,像是怕弄疼他,然后极轻地捏住那片黏住皮肉的布料边缘,小心地往外揭了一点点。

布料和结痂的伤口分开时传来细微的撕裂声,裴宴后背绷了一下,寒玉雨立刻收手了。

"疼?"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裴宴身后传来。

"不疼。"裴宴瓮声瓮气地答,"就是黏住了,回头拿水冲一下就下来了。"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裴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头。

避开伤口的位置,隔着完好的布料,力道很轻很轻,像在确认他还是温热的、还在喘气。那只手停了两三息就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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