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招新（第1页）

第二天上午的合训出奇顺利。

也许是太阳稍微收敛了一点，也许是两个班经过昨天下午的磨合终于找着了些默契。五班走正步的时候终于没人同手同脚了，一班也终于没人再把前排同学的脚后跟踩成鞋印展览。刘教官背着手站在前面看了一会儿，难得没骂人，只说了一句"有进步"。

江野站在队列里，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今天没戴帽子。鸭舌帽被他早上出门前扣在了宿舍床头的挂钩上，方寻出门的时候还问了一句"今天不戴了"，江野说"不想戴了"，方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训练间隙休息的时候，一班和五班的人混坐在操场东侧的树荫底下。江野靠着树干坐，从口袋里摸出水壶——就是昨天程礼给的那瓶矿泉水，他喝完后灌了白水进去，瓶子没扔，又用了一天。

方寻凑过来坐在他旁边，手机横在膝盖上刷校园论坛："哎，篮球社的招新海报出来了，说今天下午在体育馆有表演赛。你去不去？"

"去看看。"江野说。

"你打得怎么样？"

"不知道。"

方寻瞪他："什么叫你不知道？你不是报名篮球队了吗？"

"报名是报名，"江野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打没打过正式的全场，不好说。"

方寻沉默了两秒："那你昨天跟我吹牛说会打。"

"我说的是会打架，"江野把水壶拧紧，"不是会打篮球。"

方寻："……"

他深吸一口气："行，你有理。那下午表演赛你还去不？"

"去。"

"你去干嘛？"

江野想了想："看人打球。"

方寻看着他，目光里充满困惑，但也没再追问。

午饭时间，食堂照例人满为患。方寻拽着江野挤到窗口前排了十分钟的队，终于打上了两碗红烧牛肉面。他们端着碗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经过食堂中间的过道，江野的步子忽然慢了一拍。

靠窗那张桌上，程礼和他的三个室友又在老位置吃饭。程礼面前是一碗清汤面，周衍在啃鸡翅，闻璟照旧是麻辣烫，季临川这次没喝汤，面前多了一小碟清炒时蔬。

但吸引江野目光的不是程礼。是坐在程礼对面的另一个人——一个没见过的男生，穿着白T恤，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正捏着一根筷子在桌上比划什么，程礼偶尔点头回应。

"那是谁？"江野随口问。

方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哦，我早上听隔壁406的人说，好像是什么社团联合会的负责人，叫陆昭还是陆什么来着，高二的。来找程礼谈下午社团招新的事。"

"高二的？"

"嗯，据说是学生会的。"方寻压低了点声音，"你别说，咱们程负责人面儿还挺广，入学没几天就有人上门了。"

江野收回视线，端着面碗走到角落里坐下。他低头扒面，吃得很快，三两下就把一碗面解决了大半。方寻坐在对面还在慢悠悠地吹汤，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哎，你看那儿。"

江野抬头。

食堂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姜柠和宋晚并肩站着，姜柠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摞了三碗面和两碟小菜，宋晚跟在她后面端着一碗粥。姜柠的步伐风风火火的，绕过好几张桌子才找到一个空位，把托盘"咚"地放在桌上。

"她饭量可以啊。"江野说。

"那不是她一个人的，"方寻说，"你没看宋晚跟她一起的？估计是宋晚的也在里面。不过姜柠这体力确实好，端那么重的东西脸不红气不喘的。"

江野看了看姜柠旁边的宋晚。她正安安静静地坐下，把粥碗端到自己面前，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她似乎被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姜柠立刻放下筷子拍她的后背，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宋晚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姜柠才重新坐回去。

"她俩关系挺好。"江野说。

"初中就认识了吧好像，我昨天听孙嘉木说的。"方寻埋头扒面，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下午一点半，社团联合招新展准时开始。

体育馆是市一中去年翻修过的，新铺了木地板，四面墙刷成了浅灰色，顶上的吊灯一打开整个空间亮堂得像白昼。入口处摆了一长溜桌子，每个社团后面都立着海报和易拉宝，有色彩斑斓的，有极简黑白的，还有一个摄影社的海报上贴满了实拍照片，构图惊艳得让路过的学生频频驻足。

江野和方寻挤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山人海了。高一新生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各个摊位前乱窜，有人逮着一个学长就问"入社要什么条件"，有人拿着报名表填了撕撕了填，有人干脆什么都没拿就站在那儿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