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页）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每一个平凡的人都是如此规矩的度过一生。

果不其然，梅元知的回答如他所想的一样。怀里的人似乎是又困了，声音听起来倦倦的。

“和大多数人一样吧，平淡的活过这一生。”

“成为修士的这条路很苦。我幼时是极没天赋的，我娘是普通人，我爹是低阶修士。”

“本来我娘是反对我进镜湖院的，可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曾经好几次我都在想，我要是和寻常人一样过好群规蹈矩的每一天就好了。”

“可是不行啊，阿烬。”

“我要替我那杳无音讯、生死不明的爹护住他的家。可惜了啊……”

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懂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梅元知的叹息像针扎一样刺的晏烬生疼。他风光无限的师兄如今真的和平凡的人一样，染上世间烟火的凡尘。

也沾染上了他的味道。

“…梅元知。”晏烬抱紧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问，“你……有想过娶妻生子吗？”

梅元知沉默良久，“想过的。”

“我也曾想过做一个寻常人家。娶妻，生子。”

“为我阿娘孝终。”氛围变得沉重。晏烬揉了揉梅元知的眼角，再次抱紧他。

“阿烬啊，这便是必然的路。无论是你是我还是所有人都要走这一遭的。”

梅元知在告诉晏烬，死亡便是所有人的终点。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自然或非自然死亡，还是重活了一次的人，没有人会真正的永生。

晏烬知道怀里的人想说什么——不要在他死后感到悲伤，他只是要离开这个幸福的家独自一个人走上很久。

直至渡入轮回。

可是啊，他们没有再生了。

妄背天理，悄然换运。

不入轮回。

他们死后连落叶归根都做不到。

只能求在这共生之余，了结心中憾愿，才不妄此生。

……

晏烬左手拎着梅花糕，右手提着邻居送来的温酒回来了。他进屋时梅元知正拿着一颗果子逗一枝梅玩。

没了灵力供养，一枝梅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动物的寿命短暂如昙花，而如今一枝梅也已经老了。

原本光泽的毛发也暗淡枯燥。

它懒懒的回应着梅元知，疲惫的嘤了一声。梅元知便不逗它了，安静的把果子放在它嘴边，一直看着它。

这只在他幼时便陪伴他的狐狸，在他心情不佳时，懂得用动物的方式宽慰他；在他受挫时，紧依不舍；在他死后也愿意一起沉葬。

早在不知何时便是家人，生命中仍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可惜在它的余生大多都是等待。等梅元知回来，陪梅元知等晏烬来。

到这时，一枝梅还是要等。

它会在梅元知初次见到它的地方，等梅元知再次来带它回家。

一枝梅在梅元知把它抱到自己的腿上时睁开了有些浑浊的眼睛望向梅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