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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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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瑾霜。”少年储君赤脚伫立于高堂之上俯瞰徐瑾霜。

徐瑾霜跪在地上眉心直跳,毕竟上一次这般站位,是他断头的时候。

“抬头。”嬴攸缓步上前慢条斯理的伸手挑起徐瑾霜的下巴,俯身描画他的眉眼,“看着孤。”

嬴攸的声音带着蛊惑和漫不经心,手上却加了力,在来人肤如凝脂的脸上掐出红痕。

徐瑾霜是他嬴攸的狗。只能是他嬴攸的狗。忠诚虽然于他来说无用但他的东西也不能被人染指。

徐瑾霜顺从的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嬴攸。少年大半张脸被盖在珠帘下,茂密乌黑的睫毛敛去神色,红润泛着水光的唇,是这张苍白画布上唯一的色彩。

徐瑾霜虽然跪在地上,却动情的梗着脖子吻了上去。

以下犯上。

嬴攸却并不生气,只是下意识的皱眉定定的望着他。

黑色的华服上流淌着红色的刺绣,像血,更像红线。

笼罩在嬴攸脸上的珠帘横在徐瑾霜闭着的眼皮上泛着丝丝凉意。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

徐瑾霜回驿馆之后,天色彻底沉静。

连日紧绷心绪,叠加昨夜雨夜纠缠的余温,竟是难得生出几分倦意。他和衣躺卧在床,指尖那道牙痕尚未完全淡去,浅浅暗红,贴着皮肉,像一枚洗不掉的私印。

倦意翻涌,闭眼便沉坠入梦。

梦里没有巍峨东宫,没有君臣礼教,也没有玄郢大殿那句冰冷的“你去死吧”。

这是一场极软、极艳的春梦。

梦里的嬴攸,褪去了储君的冷漠威仪,褪去了帝王的漠然孤绝。

少年依旧是那张苍白艳丽的眉眼,却敛了所有杀伐偏执,染了几分人间娇媚。他眼底没有倦怠虚无,反倒带着点狡黠的坏,软软黏着徐瑾霜,姿态慵懒又温顺,会仰头轻蹭他的下颌,会弯着眼浅浅笑,骄矜又可爱。

他不施压,不嘲弄,不把人命当尘埃,更不将徐瑾霜视作解闷的器物、可用的棋子。

梦里的他,温柔得不像话。

明知骨子里藏着劣性,却偏偏只对徐瑾一人示弱、纵容、缱绻。

没有生杀予夺,没有棋局算计,没有两世血海隔阂。

只有近身的温热,呼吸的交缠,和一份虚妄到极致的偏爱。

徐瑾霜在梦里几乎失神。

他贪恋这虚假的圆满,贪恋这具艳骨难得的温顺。

太久了。

他背负两世执念,受尽冷眼、死刑、背弃,在无尽的拉扯里浮沉。第一次,在嬴攸身上,触碰到不属于帝王、只属于“人”的温柔。

可越是娇媚温存,心底越是隐隐发空。

像是攥住一把转瞬即逝的萤火,明知是假,却舍不得放手。

骤然而至的寒意,猛地撕碎梦境。

徐瑾霜倏然睁眼。

驿馆窗纸透进灰白天光,晨雾厚重,冷意浸骨,瞬间将梦里所有温热撕扯得一干二净。

枕席微凉,周身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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