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第1页)
回去的路上温逾珩一反常态,没有像往日一样,一上车就黏在谢砚川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在学校的乐事或倾诉自己的苦恼,反而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将头靠在车窗上,双目无神,盯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发呆。
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温逾珩下巴被钳制,半强迫地掰了过来和面前的这个男人面对面。谢砚川眸色沉沉,低声问:“怎么了珩珩,你有心事。”
“哥哥。”犹豫片刻,温逾珩道:“明天我们全班要去郊游,可能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饭了。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可是我们班班长在早上的时候就把全班的名额都交给了老师,所以……”温逾珩抬眸,神色里掺杂着些许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必须得去。”
温逾珩原本都做好了回被谢砚川拒绝的准备,谁曾想他只开口,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哦。可以啊,那你去吧。”甚至连一丝生气的痕迹都没有。
“真的吗?”温逾珩扒拉着谢砚川,想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可奈何谢砚川手臂一伸,牢牢将自己禁锢在他的怀中,只能听到谢砚川话音里裹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当然。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更何况,这还是珩珩第一次跟我提出想自己出去玩的要求呢,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哥哥……”温逾珩听到他的回答,心里松了口气,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伸手环抱住他,语气轻松:“你真好。明天八点我就要回学校坐公交车去鸦引寨,所以我六点半就要起来先收拾东西,会有点吵,要不今晚我回客房去睡吧?哥哥明天还要考试,我不想打扰到你的休息。”
“不可以。”话音刚落,谢砚川立刻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手上用力,将人圈抱得更紧,唇瓣压在温逾珩毛茸茸的发顶,“珩珩,除了不得不的游玩,其他的任何让你和我之间会产生距离的行为,你”他话音一顿,突然发狠似得在温逾珩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牙印,片刻后才慢悠悠补充道:“想都不要想。”
“嘶。”温逾珩眉心拧起,对上谢砚川弯起的眉眼,刚想说些什么,就察觉对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又你再不理我我就还来的架势,吓得温逾珩连忙捂住自己的脖颈,瓮声瓮气道:“知道了,哥哥。你是属狗的吗?还咬人。”脾气比兔子的还要坏。最后一句温逾珩没敢说出口,只垂着脑袋在心底暗自嘀咕着。
于是也就没看到,谢砚川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收敛的干干净净,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
次日一早,温逾珩就收拾好东西出门去了,等听到门锁闭合的声音,谢砚川才缓缓睁开假寐的眼,掀开被子迈步走到正对着大门的巨大落地窗前。黏腻的视线贪婪地上下扫视着温逾珩抱着水杯、脖颈处捂得严严实实的背影上,掌心隔着玻璃缓缓地、缓缓地描摹着他的身形,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崭新的黑色录音笔静静地躺进了床角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小盒子里,整体几乎要与地毯融为一体。
。
这边,温逾珩紧赶慢赶,好在是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校门口大榕树下和班里的同学集合了。
“逾珩,你今天来得还挺早。”晏歧目光扫过他空无一人的身后,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没人陪你一起来吗?”
“当然没有。怎么,难道你希望有人跟着我一起来?”温逾珩不接招,毫不留情地反问回去。
一听这话,晏歧唇角便微微扬起,主动走到他面前,挽住他的手臂,嘴巴嘟起,朝西北方向撇了撇,示意温逾珩看去。含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看有人被自己招惹到的小尾巴缠得紧,想到你家那位,顺嘴好奇一问罢了。”
温逾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沈栖芫眉头拧起,宛如能夹死一只苍蝇,正揪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的耳朵,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大抵也不是什么温情的话。
起初,那高个子男生俯下身低垂着头,万分老实乖顺地任由沈栖芫揪着自己的耳朵训斥,垂落的稍长的额发遮盖住了他的脸颊,让温逾珩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谁。直到温逾珩因为好奇而长时间盯着他们的目光被他察觉,幅度极其微小地朝他们这边偏过头看过来的时候,温逾珩才认出来他的身份。
是他啊。温逾珩有些惊讶,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裴叙岑的腿上,又有些疑惑,一个礼拜前在篮球场后台见到他的时候,腿不是还受着伤吗?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除非他绑定了逆袭系统,否则绝对不可能好的那么快。这么一想,温逾珩不由得严肃起来。毕竟自己都能重生了,旁人绑定个系统似乎也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了,如果是敌人……
“逾珩,你在想什么呢?”
正陷入自己的脑洞无法自拔,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对抗战略的温逾珩,耳边毫无防备得被人突然贴上来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裹着一缕淡得几乎抓不住的清苦药气萦绕在他鼻尖,将他纷繁复杂的思绪彻底打碎。
温逾珩侧身猛地与他拉开距离,没好气道:“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贴我那么近,更不要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他双手合拢朝里面吹了一口气,一下、两下、三下,待到掌心浸满属于自己的气息,他随即抬掌覆住自己的耳朵用力来回揉搓着,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希望你能够保持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我们并不熟。你这样的行为越界了,我很不喜欢。”
哪怕被几近与毫不留情的话训斥了,晏歧也没有半点恼火,依旧是那一副对谁都笑眯眯的样子,好脾气道:“好嘛,我知道错了,保证没有下次了。”
“这是你第二次保证了,事不过三。”撂下这一句冷冰冰的话,温逾珩头也不回地直接上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径自坐下。
“第二次了呀……”晏歧很轻地笑了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真是让人不快,竟然被捷足先登了呢。”他垂眸盯着刚刚碰过温逾珩的手指看了很久,强行忍住想要舔舐的冲动,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招牌式温柔笑意,朝同学们招手喊道:“公交车到啦,同学们快点上车呀,带了家属的也可以一起来哦。不过就是要麻烦你们站一下咯。”
说完,他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班长,有序地安排同学们上车,等确保所有人都上车了,无一遗漏的,他才迈步上车,坐在了最后空出来的一个位置上——一个很好能观察到温逾珩的视野区。
而这边,温逾珩一上车就打上耳机靠在窗上神游了,直到身边位置异常沉下去一块,他才回过神来,偏头看去。等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后,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差点要憋不住笑出声。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没见过别人坐公交车啊!”沈栖芫察觉到温逾珩的视线,转头就见到温逾珩憋得浑身颤抖,气血上涌满脸通红的模样,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强撑着气势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