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鸦引寨(第1页)
“好。”谢砚川淡淡颔首。他看得出来,陆驰衍是真心实意想给苏清叙准备惊喜,那份认赤诚心意一目了然,无需旁人插手,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开口提资助,画蛇添足。只是平静的望向他,随口问了一句:“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话音落下,谢砚川侧过视线,看向一旁始终垂首待命、恪守本分的接待,口吻平稳利落道:“把这些挑好的衣服全部打包。”
接待立刻躬身应声,动作轻柔且专业,小心翼翼将方才筛选出来的几身浅色软衣逐一规整叠好,蒸汽收纳进专属的成衣礼盒袋中,随后轻步退出贵宾室,贴心带上门,将完整的私密空间留给屋内三人。
“没什么安排。”陆驰衍随口摆手,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毫无拘束地侧身落座在一旁的绒面沙发上。方才插科打诨的玩闹神色慢慢褪去,脸上难得沉下几分正色,语气也压低了些许。
“跟你说个正事,最近周边不太平。”
他敛了笑意,神情严肃道:“邻市近期爆发了四起连环杀人案,手段格外恶劣残忍。前三位受害者的踪迹一直了无音讯,尸骨难寻,直到前两天警方才在城郊河道捞出一具尸体,尸身损毁严重,面部腐烂程度已无法辨认原本样貌。目前排查下来,所有受害者,清一色都是十四至十八岁年龄期间的omega,而且大多是未成年人数占大头。”
这句话分量极重,落在安静的房间里,莫名添了几分压抑的凝重。
陆驰衍的视线下意识轻轻扫过谢砚川怀里的温逾珩,眼底暗含深意,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补充道:“不止这些。之前一直在边境外围流窜的盗猎团伙最近活动轨迹越来越猖狂,已经悄悄渗透到我们周边城区,势力隐隐有扩张蔓延的趋势。”
谢砚川眸色微微下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薄唇轻启,淡淡应声道:“我知道了。”
话题刚落,紧绷的氛围尚未散去,陆驰衍的目光落在温逾珩那一对垂着的兔耳朵上,心底那份对毛茸茸事物的喜爱又冒了出来,手下意识抬起来,想伸手碰一碰耳尖。可指尖才刚往前递出一点,温逾珩微微向上翘起的耳朵立刻垂落下来往后缩,绷得紧紧的,带着明确的抗拒。与此同时,谢砚川不着痕迹地扫过来一眼,那目光里裹着不加掩饰的警告。
“陆驰衍,没什么事情你就早点回去。”
陆驰衍动作一顿,手僵在半空,瞬间秒怂,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行吧行吧,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他抬脚往外迈出半步,脚步忽然顿住,又猛地折回来,脸上堆起一副讨好又可怜兮兮的神情看向谢砚川,双手局促地搓了搓,“哦对了,下周要进行模拟考了,川哥……”
他语气里带着巧到好处的示弱,摆明了想来蹭重点。
谢砚川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语气平淡从容:“知道了。晚点我把整理好的复习资料、往年真题和预测考点试卷一并发给你。好好看,希望这次陆叔叔不会再因为你的成绩问题来造访谢家,”他故意顿了顿,唇边扬起一抹促狭的调笑,“顺带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某人。”
“去去去,川哥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小爷我绝对不可能会重蹈覆辙的!”
刚拿到市中心重点高中通知书那一年,原本以为只能去国外镀金混个文凭的陆驰衍一夜之间土皇帝翻身,成天拿着那录取通知书到处炫耀自己咸鱼逆袭,结果开学考那天成绩一落千里,还因此被怀疑中考作弊请了家长,结果就是没作弊纯属玩嗨了。得知结果稍微放下心来的陆爸转眼一看隔壁好兄弟的儿子谢砚川也天天带着那“小玩具”到处玩,成绩却不退反进,当场抽出七匹狼绑着上蹿下跳的陆驰衍狠狠抽打,最后拎着被抽的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陆驰衍上门求教。
一想到这,陆驰衍屁股又隐隐作痛,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蹬着极重的步子往外走,耻辱,这绝对是小爷一辈子的耻辱!
房门拉开,恰好与抱着大包小包包好的新鞋折返的接待擦肩而过。陆驰衍气势十足地轻轻带上了门。
接待手中拎着谢砚川购买的衣物和鞋子,恭敬地将谢砚川原先递出付账的黑卡双手奉上。
谢砚川指尖夹起随意放入温逾珩手中,对接待吩咐道:“把这些送上我的后备箱放好。”
随后他垂眸看向怀里捏着黑卡研究的温逾珩,指腹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嗓音含笑道:“走吧,珩珩,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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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海城高定会馆购完新衣返程后,当初一时兴起准备的小奶瓶终究是没能派上半点用场。
余下两日,两人静静地待在宅邸之中,没有踏出门半步,独享着无人打扰的清闲时光。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谢砚川明明亲手挑了满满一堆适配温逾珩如今孩童身形的新衣物和鞋子,却偏偏坏心眼的很,执意让温逾珩在家穿自己的宽松大T恤。
宽大的衣料罩在单薄的身子上,长度堪堪遮过大腿,空荡荡的袖口垂落,穿在身上总是松松垮垮的,裹出一种慵懒又乖巧的模样。
每一个清晨睡醒,谢砚川抬眼望见的第一幅画面便是温逾珩裹着自己的衣衫,踩着松软的拖鞋,颠颠走来朝他伸手求抱。那一幕落在眼里,总能撩得他心底涌上一股隐秘又熨帖的满足感,淡淡的愉悦缠在心间,绵长不散。
温逾珩不是没有试着反驳抗议,每次看到挂在衣架上崭新的衣服,他心底总是觉得可惜,愁容满面的想道:买来不穿,浪费了可怎么好?于是他总是别扭地想要穿回属于自己的新衣,可所有的执拗与挣扎,在谢砚川不动声色的装可怜与强势面前,终究毫无用处。几番徒劳拉扯后,他也只能无奈妥协,顺着对方的心意了。
日子闲散流淌,转瞬便到了第五天。
清晨熹微的天光穿透层叠的纱帘,碎金般洒在柔软的被褥上
谢砚川尚未彻底清醒,意识还浸在浅浅的睡意里,凭着终年养成的本能,手臂习惯性朝身侧一动,想要揽住那团日日依偎在他身侧软乎乎的小小身躯。可掌心触碰到的触感却和往日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