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在传统中只能送给心上人(第1页)
晨跑三公里差点把人跑散架,四个人挪进刺绣工坊的时候,谢繁往长凳上一瘫就哀嚎:“昨天舞文弄墨,今天穿针引线,基地是打算把我们训成古代大家公子是吧?”
林笙把绣绷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得很:“总比再加跑两圈强。”
“那倒也是。”谢繁瞬间妥协,捏起那根细得快看不见的银针,皱着眉比划半天,“这玩意比我笔芯还细,能绣出个鬼来。”
老师先领着练基础针法,平针、套针、分线、打结,一步步讲得细。底下顿时一片手忙脚乱,谢繁第二针就扎了指尖,嘶地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林笙看到赶忙去拿纸巾。
顾时叩也没好到哪去。他手指长,捏着细针总使不上劲,走线歪歪扭扭,没一会儿指尖就戳了俩小红点。他倒是没吭声,只偶尔皱下眉,目光总往旁边许闲乘那边瞟。
许闲乘手稳,捏针的姿势看着就顺,指尖捏着白线在素布上走得轻又慢,垂着眼帘,长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安安静静的,连旁边闹哄哄的都影响不到他。
等大伙都摸得差不多了,老师背着手游走在课桌间,笑着补了句题外话:“咱们传统刺绣啊,从来不是随便送人的物件。古时候不管是谁,肯花功夫一针一线绣个帕子、绣个荷包,都是给放在心上的人。一针一线耗的是时间,藏的是心意,关系不到位,根本拿不到手。”
这话刚落地,谢繁眼睛“唰”就亮了,猫着腰凑到顾时叩和许闲乘中间,压着嗓子挤眉弄眼:“听见没!专门送心上人的!”
他故意往许闲乘那边凑,许闲乘本来就垂着头,闻言耳尖唰地就红了,指尖捏着的银针都顿了半拍,赶紧往旁边缩了缩。
顾时叩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林笙也听见:“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藏桌子底下绣半天那只歪脸猫,不是给林笙的?”
一句话直接把火引了回去。
谢繁当场卡壳,脸腾地就红了,刚要反驳,就见林笙指尖的线微微一顿,耳尖也泛起浅淡的粉。
许闲乘像是找到了同盟,赶紧往林笙那边挪了挪凳子,两个人脑袋凑得很近,低着头假装研究走线,其实耳根子都红透了,活像两只被抓包的小动物,缩在角落装透明。
谢繁嘴硬地嘟囔:“就、就是随手绣着玩的!谁要送他了!”
顾时叩嗤笑一声,没再拆穿他,指尖捻着浅金色的线,继续对着自己那块布绣桂花。花瓣绣得有大有小,针脚歪歪扭扭,他自己看了都皱眉,可一想到是给许闲乘的,又耐着性子一针针补。
快下课的时候,大伙的活计都收了尾。
谢繁攥着那块青布磨磨蹭蹭半天,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飞快地往林笙胳膊边一塞,嘴硬得很:“喏,绣坏了的,扔了可惜,你凑合拿着玩。”
林笙低头一看,布面上那只小猫圆头圆脑的,耳朵一高一低,尾巴还绣歪了,丑得有点憨。她指尖碰了碰布料,没说话,从自己的绣绷上剪下来一小块——上面是两株清秀的竹影,针脚干净利落,递回给谢繁,声音很轻:“回礼。”
谢繁盯着那两株竹子,眼睛都直了,刚才还嘴硬的人瞬间傻乐起来,攥着布反复看,嘴都合不拢。
这边闹得热闹,那边顾时叩也把自己绣的桂花帕子折了两折,推到许闲乘面前。
“给你的。”他声音放得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绣得一般,别嫌弃。”
许闲乘抬头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簇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小金花上,耳尖烧得更厉害。他手指攥着自己那块绣了栀子花的白布,纠结了好半天,才慢慢推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个,给你。”
顾时叩展开布,一朵素白的栀子花安安静静开在布中央,花瓣层次柔和,针脚稳得不像话。他指尖轻轻蹭过花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头再看许闲乘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下课铃响的时候,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
廊下光影斑驳,笑语错落。
林笙凑到许闲乘身旁,“闲乘,有刺绣了哦~”
许闲乘身体一僵,耳朵泛红。
“没…没有,你不是也有!”
两人一对视,一起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