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和我比猫(第1页)
大清早的哨音准时炸响在宿舍楼走廊,谢繁从被窝里弹起来的时候,头发炸得像个鸟窝。
“有没有天理啊!出来研学还要晨跑?!”他一边套校服一边哀嚎,声音穿透整间宿舍,“我暑假在家连楼都不下,过来跑三公里,学校是想把我练成体育生是吧?”
林笙已经洗漱完站在桌边,闻言淡淡抬眼:“跑完有早餐券,不去没饭吃。”
谢繁瞬间闭嘴,穿鞋的速度快了三倍。
思念放假…。
三公里跑得人昏昏欲睡,清晨的风裹着草叶味往脸上拍。许闲乘跟在顾时叩身边,步子放得慢,呼吸匀净,额角沾了点薄汗也不吭声。顾时叩故意压着步速跟他并排。
顾时叩:“慢点跑,我陪你”
许闲乘顿了一下,点点头。
“好…”
吃完早饭拐进书法工坊,谢繁第一眼看见满桌笔墨纸砚,先乐了。
“这项目好,坐着不动,适合我这种伤残人士。”他拎起笔蘸了墨就瞎划拉,写完自己先笑出声,“完了,我这字拿出去,别人得以为我是用脚写的。”
指导老师笑着拍了拍手,问在场有没有同学有书法基础,可以写一幅作品挂在工坊做展示。
底下瞬间安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出头。许闲乘低头盯着桌上的宣纸边缘,指尖悄悄蹭了蹭纸面,下意识往座位里缩了缩——不喜欢,害怕这种时候。
林笙坐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没惊动旁人:“你学过吧?上次看你记笔记,笔锋很稳。”
许闲乘愣了愣,耳尖悄悄泛热,抿着唇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嗯……考完十级了。”
“我去?!”谢繁耳朵尖得离谱,一下就捕捉到了,当即举手喊得全班都能听见,“老师!许闲乘会!他书法十级!”
许闲乘猛地抬头瞪他,脸都涨红了半截,奈何老师已经笑着看过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攥着笔走到前面的长桌旁。
他握笔的姿势很标准,腕子稳得很,蘸墨、落纸,一行字写得不疾不徐。宣纸上“清风入怀”四个字舒展干净,连老师都点头夸功底扎实。
走回座位的时候,许闲乘脸还热着,坐下就想把脸埋下去。顾时叩递了张纸巾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笑:“许老师这么厉害?今年过年我们家春联,是不是能预定一幅真迹了?”
“什么真迹……”许闲乘攥着纸巾,耳朵红得更厉害,小声嘟囔,“你要……我给你写就是了。”
“那可说定了。”顾时叩笑得眉眼都软了。
这边起哄的劲刚过去,林笙把自己刚写的半张纸推过来,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长撇,语气是少见的温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这个我总写不好,发力总不对,能教教我吗?”
许闲乘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大家闹完就过去了,没想到林笙会真的来请教。对方语气平平静静地问。
他心里莫名松了点,点点头,往林笙那边轻轻挪了挪椅子。
“这里要先顿一下,然后慢慢提起来。”他拿起笔,侧着身在宣纸上示范,声音放得很轻,“不用使劲压,腕子稳住就行。”
林笙凑过去看,跟着他的笔触试了两次,撇尾还是有点飘。许闲乘犹豫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微调角度:“这样……对,就这个力度。”
两个人挨得很近,头凑在一起盯着纸面,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连周围的喧闹都好像隔着一层膜。
另一边,谢繁和顾时叩早就把自己的毛笔扔到九霄云外了,俩人蹲在桌子旁,齐刷刷举着手机偷拍。
“你看你看,他俩头都快挨一起了。”谢繁憋笑憋得肩膀抖,指尖飞快划开相册怼到顾时叩胳膊上,“给你看我家那只橘猫,昨天偷喝我冰可乐,被抓包了还一脸理直气壮,跟个大爷似的。”
顾时叩眼睛都没离开许闲乘的背影,指尖慢悠悠划着刚拍的照片——全是许闲乘低头写字的侧脸、耳尖泛红的模样。他语气轻飘,带着点藏不住的软:“我家的乖,安安静静的,不闹人,说什么都听,叫他还会应声。”
“拉倒吧,橘猫哪有不拆家的。”谢繁翻个大白眼,还在较真,“我家那只虽然皮,但会踩奶,圆滚滚的撸着特舒服。”
顾时叩嗤笑一声,抬眼瞥他:“谁跟你说真猫了。”
谢繁愣了两秒,顺着他的目光往前面许闲乘的背影看,瞬间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行啊你顾时叩,搁这暗戳戳秀是吧?!”
他当即不服气地抬下巴,往林笙那边努了努嘴:“那有什么的,我家这个更厉害,学东西快,人又稳,写两遍就上手了,不比你家那位差。”
“我家的写字好看,十级功底。”顾时叩语气淡定,胜负欲却悄悄冒头。
“我家的学一遍就会,悟性高!”
“我家的脾气好,软乎乎的。”
“我家的……”
俩人压着声音跟小学生吵架似的,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吵到最后各自哼了一声,又齐刷刷举起手机,对着前面凑在一起写字的两个人,偷偷按了张快门。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在宣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墨香混着草木气漫在空气里。教的人认真,学的人专注,偷拍的两个人吵吵闹闹,少年人的日子,就这么软乎乎地,浸在了满室墨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