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执（第1页）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执。”

不！不对！我不是李执……

我是李鸷。李鸷！

……

“嗬……”

黑暗中，李执猛然睁开眼，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撑着坐起身，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梦里那一声声尖锐的争鸣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又来了。

他闭了闭眼，等那股五感失调的眩晕感缓慢退去，才重新适应了眼前的昏暗。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无声涌来，将他包裹。他在温热的被窝里蜷了片刻，终于抬手搓了搓脸，掀开被子。

光脚踩下地时，柔软的触感让他怔了怔——地上不知何时铺了一块带着小野花图案的绒毯。他盯着那细碎的花纹看了几秒，有些发懵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心里那些千疮百孔的痛，好像也被这细微的暖意抚平了一点。

他走到窗边，伸手按亮床头那盏有些年头的暖黄色小夜灯，顺手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电量79%。窗外黑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李执弯腰从木桌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楼下便利店十二块钱买的“娇子”。撕开包装，塑料纸随手扔进垃圾桶，他抖出一根叼在齿间，把烟盒塞回抽屉，又在枕头边摸到了打火机。

“嚓。”

橘红的火苗蹿起，点燃烟卷。苍白的指尖夹着它，灰白的烟雾在肺里转过一圈，又被缓缓吐出。李执皱了皱眉。时代变了，科技日新月异，物价节节攀升，可有些东西还是老样子。他其实不爱抽烟，但每次从那样的梦里惊醒，总得找点东西压一压。

即便味觉和嗅觉早已退化得厉害，“娇子”那股粗糙的呛味依旧清晰可辨。可这已经是能买到的最便宜的烟了。

他侧头望向窗外，另一只手解锁了手机。黑云似乎更沉了，蓄着一场未落的雨。他的头发长得很快，两个月前才剪过，现在细软的发梢已经快搭到肩头，一低头就扫得眼眶发痒。李执眯眼吸了口烟，吐出的雾气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散。他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左上角裂着蛛网般的细纹，壁纸是系统自带的默认图案。桌面干净得近乎空旷，除了那几个常见的绿色社交软件和系统应用，就只剩两个图标：一个是像素风格的马里奥，另一个是粉黑相间、像融化的冰淇淋似的图案，下面缀着一行英文——

ibalisticDreams。

他盯着那个图标，直到指间传来灼痛。低头一看，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把烟蒂按熄在窗台边沿，丢进垃圾桶。

狂风猛地卷起深蓝色的厚重窗帘，屋里残留的烟味瞬间被搅散。李执眯了眯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屏幕黑了一瞬。

紧接着，两个Q版的骷髅头跳了出来——一个打着领结，一个戴着发卡，脸颊上还涂着两团夸张的腮红，显得古怪又滑稽。骷髅头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剧烈震颤的纯黑色眼瞳，在屏幕上缓慢地眨了一下。

［叮叮当～］

欢快的音效响起，App的主页面终于加载出来。

界面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屏幕，每个屏幕都黑着，只有一行白色的标题浮在上面：“海的女儿”、“相亲相爱”、“丛林法则”、“相亲之旅”……顶部是搜索框，下方并列着四个图标：【眼睛】、【榜单】、【嘴巴】、【我的】。

李执垂着眼，指尖在光滑的玻璃屏上滑动。标题不断掠过，仿佛没有尽头。他划了两下，点进【榜单】。

比起首页，榜单区花哨得令人头晕——粉底配荧光绿的背景，闪烁的彩色飘带，甚至还有滚动的小广告。榜单名称倒是直白：【最帅榜】、【财富榜】、【势力榜】、【人气榜】……每个名字都用浮夸的金色流光字体标出。李执扫了一眼，觉得脑仁发胀，干脆退出，点开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