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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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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屹顾回去之后的第三天,陈愿把那件外套穿上了。袖口那道缝线贴合在手腕上方,针脚很密,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痕迹。他上课的时候偶尔会低头看一眼那个位置,桌沿蹭过那块布料的时候,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留了一句话。

周五下午他收到白屹顾的消息:我下周末过来。陈愿回:不是说好月底吗。白屹顾:等不了。陈愿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那你来。白屹顾:你穿那件外套来接我。陈愿回:我穿着呢。

周六上午白屹顾到的时候,陈愿站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天气比上周冷了不少,风裹着细碎的风沙打在脸上,站台的地砖被吹得发白。白屹顾穿着他那件深灰色外套从人流里走出来,看见陈愿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目光先落在他袖口那道缝线上,然后才移到他的脸。

“你穿了。”他说。

“你说让我穿。”

“你那天回消息说‘我穿着呢’。”

“所以呢。”

“所以我想确认一下。”白屹顾走到他面前,没有停,“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车站。风迎面扑过来,陈愿的外套下摆被掀了一下,白屹顾伸手替他拽了一把,动作很轻,像只是顺手。陈愿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中指上那枚素圈还在。

走了两步,白屹顾忽然说:“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林重山托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白屹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磨得有些毛,没有封口。他递过来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陈愿接过信封的时候感觉里面薄薄的,像只有一张纸。他没有当场打开,握在手里。

“他让你带的?”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帮我带给她’。”白屹顾顿了一下,“我说‘不是她是他’。他没改口。”

陈愿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折痕,像被人反复折过又抚平了。他把它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和所有收着的东西放在一起——铁环、钥匙扣、薄荷糖、便签纸、便利贴、两枚戒指、一张旧照片、一把钥匙。现在又多了一个信封。

两个人沿着河堤走了一段。白屹顾走在前面,比平时慢一些,像是专门等他跟上来。风吹着河面,水纹一层一层地推到岸边又退回去。白屹顾先开了口:“你不打开看看?”

“回去再看。”

“你不怕他写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东西?”

“他既然让你带,就不怕你知道。”

白屹顾没有再追问。河堤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过来。陈愿接过去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拆开,过了一阵,他忽然开口:“林重山以前是不是喜欢过谁。”

白屹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让你带东西给我,不说是什么。他叫我‘她’不改口。”陈愿停了一下,“他以前是不是跟谁说过话,那个人没听清。”

白屹顾沉默了,过了几秒:“初中那会儿有一次,他放学之后等在校门口,等了一个人很久。那个人没来。第二天他什么都没说。”

“那个人是你吗。”

“不是我。”白屹顾看着河面,“他不让我说是谁。”

陈愿没有再问。他把手伸进口袋里碰到那封信的边角,没有抽出来。过了很久他说:“你以前有没有收到过别人写给你的信。”

“收到过。”

“拆了吗。”

“没拆。”

“为什么。”

“因为那封信是写给别人的。写错了名字,递到了我桌上。”白屹顾的声音很平,“我看了封面之后就知道不是给我的。”

陈愿站在他旁边,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他忽然觉得林重山让他带的这封信,可能和很久以前那封写错名字的信是同一回事。只是这一次,他写对了名字,托对了人,但他还是没有开口解释那句话里到底藏了什么。那封信在陈愿口袋里,薄薄的一层纸,但他觉得它很重。

“那封信。”白屹顾开口了,“你回去看完了,如果想告诉我内容,就告诉我。不想告诉,不用告诉我。”

陈愿说:“好。”

白屹顾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整条河堤,谁都没再说关于那封信的事。口袋里那枚信封贴着胸口的位置,隔着布料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还没被打开的回答。

陈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道缝线,又看了一眼白屹顾。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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