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错了（第1页）

事情是从林重山的一句话开始的。

那天午休陈愿去饮水机接水，林重山靠在后门门框上，像是等了他一会儿。"你知不知道白屹顾初二那年为什么转学？"

陈愿拧水龙头的手没停："因为他后爸。"

"后爸是一部分。"林重山说，"但他转学的主要原因，是他跟人打了一架。"

陈愿的手停住了。水流声还在继续，从杯口溢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关掉龙头，把杯子放下。"他跟谁打。"

"初三的一个男生。"林重山说，"那个人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说白屹顾家里有人坐过牢。"

陈愿看着他。

"帖子传了一天。白屹顾没解释。第二天放学他把那个人堵在篮球场旁边，把人按在地上打。没打脸，全打在肚子和肋骨上。那个男生没还手，因为白屹顾那天一句话都没说，盯着人看的眼神像是会杀人。"林重山的声音很平，"后来他爸妈被叫到学校。再后来他就转学了。没人问过他那条帖子是不是真的——他亲爸确实坐过牢。你见过他亲爸的墓，但你没见过他亲爸活着的时候。"

陈愿站在饮水机旁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你没问。"林重山说，"你以为你全都知道了。但那件事之后白屹顾再也没有跟人动手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被停课的时候，他妈站在办公室里哭了。他看见了。"林重山说，"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什么都能扛，但不能让他妈哭。"

那天下午陈愿没有去找白屹顾。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得白晃晃的。他想起白屹顾说过初二那段时间的事，"成绩掉得很快""开始不说话了"，但没说过打人的事。没说过他亲爸坐过牢。没说过他妈在办公室里哭了。这些事白屹顾没打算告诉他——或者说还没准备好。

放学的时候白屹顾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去医院，他状态好一些了。你放学在学校等我一下。

陈愿回：好。

他在校门口等了十五分钟。白屹顾出来的时候书包单肩挎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今天怎么走。"

"随便。"

两个人沿着河堤步道走了一段。夕阳在水面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凉意。白屹顾走得不快，侧头看着河面，像在确认什么。走了一段他开口了："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跟林重山说话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初二那年跟人打架的事。"

白屹顾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河堤边上，侧过头看着河面。陈愿也停下来了，站在他旁边。"他说你把人按在地上打，没打脸，全打在肚子和肋骨上。"

白屹顾沉默了很久。河面上有鸟飞过，贴着水面低低地滑了一段又飞远。"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说你后来再也没有跟人动过手，因为你看见你妈在办公室哭了。"

白屹顾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他还说了别的吗。"

"你亲爸坐过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