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不简单（第1页）

元旦之后返校那天，陈愿在楼梯口听见了一个没听过的声音。

"五班在几楼？"

"二楼左手边。"

"谢了。"

一个男生从他身后走过去，步子很快，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陈愿侧头看了他一眼。新面孔，不认识。但他身上那件校服是京城十二中的，初二转来或者……转学来的。那人已经走远了，拐进五班门口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走廊，正好和陈愿对上视线。

陈愿收回目光，走进教室。那个男生已经坐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白屹顾身后那一排，他以前没注意到那个位置。课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三个字：林重山。

字写得很大，占了半页纸，起笔很重。白屹顾也看见了，他侧过头朝后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了。

那天下课陈愿问了一句："后排那个，你认识吗。"

白屹顾说："不认识。今早新来的转学生。"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坐在我后面。"

"你认识？"

"不认识。"白屹顾看着他，"但他看我。"

"看你怎么看。"

"像认识我。"

陈愿没有再问。

林重山和白屹顾不太一样。白屹顾的安静是收着的，林重山的安静是敞着的。他不主动找人说话，但谁跟他说话他都会接，语气不急不慢，像有足够的时间应付所有人。课间坐在座位上画东西，笔尖落得很重，素描本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看不出在画什么，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周三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陈愿坐在操场边台阶上。白屹顾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顾白清在操场上跟人打篮球。林重山从跑道那边走过来，没看陈愿，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个身位，谁都没说话。操场上有穿红色外套的女生在练接力跑，起步慢了，被人喊了一声，又跑了一遍。林重山伸手摸了一下台阶缝里长出来的草，拔了一根，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跟白屹顾，多久了。"他问。

陈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跑道上："什么多久了。"

"多久了。"林重山把那根草缠在手指上，松开，又缠上，"你俩那种。"

陈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林重山没有转过来，还在玩那根草。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他看了他两秒，说了一个数字："四个月。"

"才四个月。"林重山把那根草丢在地上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以前不长这样。"

陈愿抬起头："你认识他。"

林重山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听见这句话他停了一下，侧过半个身子："我以前跟他一个初中的。"

"初二那年他转走的。"

"他转走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陈愿站起来的时候林重山已经走远了。他站在台阶上，风把操场上的落叶卷起来又落下。他想起白屹顾说过——"他看我。像认识我。"

傍晚放学的时候陈愿在校门口堵住了林重山。"你初二那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