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第1页）

元旦那天中午，白屹顾在楼下等他。

陈愿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双手套，深灰色的，标签还没拆。白屹顾递过来的时候说："我妈让买的。说今天降温。"

陈愿接过来，没拆标签就套上了。正好。白屹顾看着他的手："合适？"

"嗯。"

"她目测的。"

"你妈视力挺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新换的单元，楼道比之前亮一些。六楼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热油和香料的温度扑过来。

饭桌上白屹顾妈妈给陈愿夹了三次菜。白屹顾坐在对面低头吃，耳朵尖红着。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妈妈忽然把筷子放下了，看着他俩："你俩准备什么时候去？"

白屹顾抬头："什么什么时候。"

"那个地方。"她没明说，但语气是那种已经知道答案的，"盒子在你那儿，地址也给了。你总得挑个日子。"

白屹顾沉默了几秒："下周。"

"那下周几。"

"周五。"

"行。那天我给你们装点吃的带上。"

陈愿从头到尾没说话。白屹顾妈妈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他为什么跟着去。

吃完饭白屹顾去阳台收衣服。陈愿站在客厅窗台边上，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灰白色的，很厚，像攒着什么还没落下来。

他妈妈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了一杯给陈愿。杯壁烫手，他没端起来，放在窗台上晾着。"小顾昨天晚上把那个盒子从床头柜拿出来了，放在沙发上放了一整夜。早上起来又放进去了。我没问他为什么。"她喝了一口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他今天早上出门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妈，我有点紧张。"

陈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他跟我说的时候语气很平。"

"他紧张的时候语气才平。"她把茶杯放下，转身往厨房走，"你们周五注意安全。"

陈愿站在窗台边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还是那个样子，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得很低很低，就差一个缝隙。

白屹顾拿着叠好的外套走进来。他妈妈在厨房洗东西，水声哗哗的。两个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白屹顾把外套放在沙发上："你周五有空吗。"

"有。"

"那早上八点，长途站见。"

"好。"

白屹顾站在他面前，停顿了大概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比上次信封里的那张小，字迹不一样，铅笔写的，笔画很轻，像是他犹豫过要不要写上去的。

陈愿低头看——上面是一行地址，不是纸条上那个。另一个地址，陈愿没去过。

"这是哪。"

白屹顾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杯茶上："他现在的住址。"他没有说"他"是谁，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周五见完那边，可以顺便过去看看他。"

陈愿看着那行铅笔字："你怕我去？"

"怕你不去。"

"你让我去吗。"

白屹顾终于抬起眼看他了："你选了。那边，还是这边。你只能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