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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未说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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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牛奶还在。

牛奶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内壁刻着很小的字。陈愿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刻的是两个字:陈愿。

他僵在座位上,手指捏着那枚戒指,指腹摩过内壁刻字的凹陷处,确认自己没看错,确实是他的名字。戒指很轻,素净的银色,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内壁那两个字,被刻得很深,深到指腹摸过去能清晰感觉到笔画的走向。

白屹顾坐在前排翻书,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头。

陈愿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早读铃响了又停下,久到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他慢慢把戒指放进了校服口袋,和那张便签纸放在一起,金属贴着布料,触感陌生又清晰。

第一节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黑板上写的什么公式,他全部接收不到。那只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指尖隔着校服布料反复摩挲那枚戒指的轮廓,反复确认它的存在。他想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为什么刻了他的名字,为什么今天早上放在牛奶旁边。

他想问。又不敢问。

白屹顾坐在前排,背影和往常一样挺直安静,低头记笔记,偶尔抬一下头看黑板。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和平时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像只是今天早上顺手往某个人桌上放了一件普通的东西。可那东西不普通。那是一枚戒指,刻着陈愿的名字。陈愿不知道该怎么解读它,不知道白屹顾想让他怎么解读。是玩笑,是试探,还是什么更重的东西。

上午第二节课间,白屹顾从前排站起来去接水。经过陈愿桌边时停了一下,手垂下来,在桌沿放了一颗薄荷糖,透明包装纸裹着浅绿色的糖。然后他走过去了,水杯在饮水机下接水的声音响起来,哗啦哗啦的。

陈愿低头看着那颗糖,然后伸手拿了起来。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薄荷味在舌尖炸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很轻的幅度,手指捏着糖纸的时候指尖是颤的。他把糖纸捏在手心里攥紧,等那股抖意过去了才松开。

第三节课间,陈愿终于忍不住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前排白屹顾桌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出来一下。”

白屹顾抬头看他,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像是等他这句话等了一个上午。他放下笔,站起来,跟在陈愿身后走出了教室。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陈愿径直走到楼梯拐角的平台处,那里人少,窗口的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他停下来转身,白屹顾也停了,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

陈愿把口袋里的戒指掏出来,托在掌心上,伸到白屹顾面前。他的声音比想象中稳,但手指还在轻微地颤:“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白屹顾低头看着那枚托在他掌心里的银色戒指,看了很久。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伸手把戒指从陈愿掌心里拿起来,动作很轻,指腹擦过陈愿掌心的温度。

然后白屹顾说:“内壁的字你看了吗。”

陈愿喉结动了一下:“看了。”

“那你就知道什么意思。”

陈愿看着他,看着他把戒指又放回自己掌心,指尖碰到掌心肉的那一下触感清晰得像被烫了一下。白屹顾收回手插进校服口袋里,侧过头看着楼梯间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声音很平:“我上个星期去打的。刻字师傅问我刻什么,我说刻两个字。他问是谁的名字,我说是我想一直留在身边的人。”

陈愿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风还在灌进来,吹得他领口的扣子轻轻晃。

“你想一直留在身边。”他重复这句话,声音有点哑,“白屹顾,你想留,你问过我想不想吗。”

白屹顾转回头看他,目光很静:“我在问。”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有人从上面楼层跑下来,脚步声急促地由远及近,又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银色的素圈,内壁刻着的两个字在窗口漏进来的光里亮了一下。

“你让我想想。”他说。

白屹顾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催促,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转身走回教室的时候步子很稳,和来的时候一样。陈愿还站在楼梯平台上,掌心里托着那枚戒指,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耳朵冰凉。

那天剩下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戒指放回口袋里了,可他整只手一直揣在那里,攥着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内壁刻字的地方。白屹顾刻的那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烙在他掌心里,灼热,清晰,甩不掉。

放学的时候顾白清在门口探头:“炸串去不去?”白屹顾收拾书包的动作没停:“去。”陈愿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白屹顾一眼。白屹顾也看见他了,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追问“你想好了吗”,只是和往常一样收拾书包,拉上拉链,站起来往门口走。

陈愿跟在后面走出教室。三个人往校门口走的时候顾白清在说今天的篮球赛谁谁谁投了一个三分球,白屹顾偶尔应两句。陈愿走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攥着那枚戒指,金属被体温捂热了。

走到校门口,炸串店在街对面亮着暖黄色的灯。过马路的时候白屹顾走在陈愿左侧,红灯闪烁了一下转成绿灯。白屹顾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定他还在,然后手就收回去了。很短暂,隔着校服布料,按压的力度几乎没有。可陈愿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忽然发现,这种程度的触碰,以前白屹顾从来不会做。放糖、放牛奶、靠着肩膀,那些是克制的,有分寸的。可今天这枚戒指拿出来的那一刻,分寸已经被打破了。白屹顾不想再装成只放在心里了。

他在求回应。

炸串店里热气蒸腾,他们坐在角落里,顾白清去前台点单了,只剩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面被油渍浸得发亮,空气里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陈愿把口袋里的戒指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了白屹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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