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第4页）

"……你闭嘴。"沈泠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想重蹈覆辙。

陆停痕愣了一下。

沈泠心已经开始一点一点把他往上拽了。动作很慢，很吃力，手臂在微微发抖，但那股劲儿却出奇地持久。他没有吭声，只是咬着牙，把陆停痕一寸一寸地拉上来。灰扑扑的衣袖蹭过断裂的地砖边缘，在手臂外侧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破了，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陆停痕看到了那道伤口，眼神沉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自己借着沈泠心的力道，用另一只手抓住缺口边缘，撑住身体，翻身爬了上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碎裂的地板边缘，背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沈泠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长长的口子，不深，但渗了不少血，把袖口染红了一小片，他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边缘，试图止血。

陆停痕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过来，把他的手臂拉到自己面前。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像是不知道该用多大力气才合适。他看了一眼伤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干净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随身携带的，按在伤口上。

"自己按着。"他说。

沈泠心接过纱布，按住伤口，嘶了一声。

陆停痕站起身，走到那个缺口边，往下看了看。下面是一间空置的房间，地板上散落着砖块和碎石灰。他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迹，墙壁上有被划过的、像是符号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里隐隐泛着暗色。

"底下有东西。"陆停痕说，"那些符号和《灵性之蚀》书签上的图案有点像。"

沈泠心也走过来，按着纱布往下看。他辨认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心渊之井的变体。简化过的，但内核一致。"

"看来这个坑不是意外。"陆停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是有人故意弄的。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为了藏更深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沈泠心的手臂，血已经止住了，纱布边缘染了一小片红。

"先回去。"陆停痕说，"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叫人下来清理这个坑。"

沈泠心点了点头，站起来。他走路的时候略微晃了一下，像是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腿有些发软。但他很快稳住了，没有让陆停痕看到。

陆停痕走在他前面，步履依旧稳健，只是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像是刻意在等他。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停痕忽然停了一下。

"沈老师。"

"嗯？"

"刚才那句你闭嘴，"陆停痕侧过头，昏暗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很有胆量。"

沈泠心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陆队过奖。"

"不是夸奖。"

"那是什么？"

陆停痕没回答，转身下了楼梯。沈泠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光影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块纱布，歪歪扭扭的，缠得不太好看，但止血效果还行。陆停痕刚才按纱布的力道很重，像是生怕它掉下来似的。

沈泠心把那块纱布按了按，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几缕微弱的光从钉死的木板缝隙里漏进来，在满地的灰尘上投下浅浅的光斑。灰尘在光线里浮动，像时间的碎屑。

那沓旧病历还躺在陆停痕的证物袋里，沉默地等待着被翻开。

而墙壁深处，那个被挖空的夹层，像是某个巨大谜题中一扇刚刚开启的门，正在黑暗中等待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