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天使（第2页）

他走到陆停痕的工位旁边，假装自己在看墙上贴的值班表，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陆停痕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外套。

外套的口袋边沿，露出一截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小猫钥匙扣，猫耳朵是浅浅的米灰色，针脚细密，看起来像是被人仔细缝了很久。

沈泠心可能是人文关怀员当久了，有时候会有些懈怠。他看着那截露出来的猫耳朵，有点手痒。修长的手指伸过去，轻轻戳了戳那截猫耳朵。

软的。毛绒绒的，手感很好。

他本来想再来一下，指尖刚抬起来，陆停痕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沈泠心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仁里映出的自己那张微微愣住的脸。

"沈老师，"陆停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没注意到刚才那个小动作，"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说的是实话吗？"

"怎么还怀疑着呢？"沈泠心收回手，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笑了笑，"我相信小温老师的实力。"

陆停痕看了他几秒，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刚才戳猫耳的手上，又移开。他没有追问那几根手指在干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灰狐’这个中间人，在池薇亦的描述里，特征太模糊了。年纪、身高、长相——什么都没说清楚。”

“可能是真的没见过脸，”沈泠心说，“或者被下了某种记忆屏蔽。池薇亦说到‘灰狐’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平稳，不像是刻意隐瞒，更像她本来就知道的就这么多。”

陆停痕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角落里忽然传来林九枝小心翼翼的、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发出的声音。

“那个……”

办公室的人一时间都看向他。

林九枝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抱着笔记本电脑不肯撒手：“我刚刚……查到了点东西。”

“说。”

“王钱语，以及现在这个赵建国，”他咽了口唾沫，“都和同一个备注名为‘微笑天使’的人通过话。”

微笑天使。

“好中二的名字。”渚音烟嘴角抽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露出情绪波动。

“通话记录显示，林向白、王钱语、赵建国三个人，最后一通电话都是打给同一个号码的。”林九枝的声音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下平稳了许多，“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查不到，像是被多层加密过。”

“最后一通电话？”沈泠心抓住了关键词，“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在和‘微笑天使’通完电话之后，才进行……‘最后的行为’的？”

“对。”林九枝点头，“而且，通话时长很规律——都在三到五分钟之间。”

三到五分钟。不长不短，刚好足够完成一次“情绪引导”。

陆停痕沉思片刻：“能定位到通话时的基站位置吗？”

“不行，被加密了。”林九枝摇头，“但我对比了一下三个号码的通话时间段，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每次通话发生时，通话地点附近都有一个小范围的能量波动记录。”

“什么样的能量波动？”

“很微弱，但类型一致，像是在……收集什么。”林九枝飞快地敲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波形图，“我把这些能量波动的特征和已知的异能残留库做了比对，发现和一种很冷门的异能类型高度吻合。”

他语速忽然快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换了个灵魂，从那个小声说话的社恐变成了一个语速飞快的技术专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微笑天使’的目的很可能不是什么传播信仰或者洗脑，而是——‘孢子’。”

“孢子？”唐砚枕皱眉。

“微笑孢子。”林九枝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事物时的兴奋，“这种‘孢子’只有在一个人‘开心赴死’的时候才会产生。不是普通的开心，是那种带着解脱感、满足感、甚至近乎宗教狂热的喜悦。在情绪达到巅峰的那一刻，这种‘孢子’会以极微弱的能量形态逸散出来，普通人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异能者，或者说，专门收集它的人可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林向白，是“失控死亡”。王钱语，是“被引导死亡”。赵建国，是“还在被观察的样本”。但三人的共同点，死前都处于一种异常幸福的状态，那种幸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将死亡本身视作一种“完成”。

如果他们不是在“制造燃料”，而是在“收割果实”呢？

“那林向白呢？”沈泠心的声音有些发紧，“林向白是‘失控’的，他当时并没有和‘微笑天使’通电话。”

“对，这也是我不确定的地方。”林九枝皱起眉，“林向白的通话记录里确实没有‘微笑天使’，但在他死亡当天，他收到过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个词……”

他顿了顿，屏幕上跳出那张早已被调取出来的截图。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