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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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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欠收拾了?”“怎么,真失恋啦?”陆也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感觉你谈个恋爱跟没谈似的,别说人了,照片我都没见过一张。”他说到这,忽然掏出手机。“哎,给你看个东西。”陆也把屏幕往何夙眼前递,“我这儿可有你照片,还是丑的。”说完还做了个鬼脸。见何夙没反应,他点开相册划拉几下。“你看,我还给你单建了个相册。瞧这张。”屏幕上是他某次在讲课——歪着头,仰着脸,一脸无奈。那是学生怎么也听不懂,他累得没脾气了的模样。又划一下,是他在食堂吃饭,不知听到什么,捂着嘴笑。还有好几张,都是何夙没留意时被拍下的。“行啊陆也,”何夙扯扯嘴角,“按你这拍法,我别说谈恋爱,媳妇儿都找不着了。”这话说出来,他心里跟着一沉。陆也刚才那句“跟没谈似的”,忽然扎了他一下。这段感情还能走多久,他自己都没底。“彼此彼此呗。”陆也收回手机。“你不会。”何夙看向他,“等上了大学,遇见的人多了,社团、活动,说不定能谈场轰轰烈烈的。”“或者自己组个乐队,玩点有意思的。”“啊?”陆也摇头,“我不谈,恋爱太麻烦。我就喜欢自己待着。”“没看出来。”何夙瞥他。“夙哥,”陆也声音低了些,“你说等我上大学了,你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了。”何夙没犹豫:“不会。”“那我能一直给你发消息吗?”陆也盯着他问。“能。”“真的?”“真的。”“一言为定啊。”陆也说完,把手伸过来,小拇指翘着。何夙看看他,也伸出小指,跟他勾了一下。陆也这下笑了,眼角弯弯的,那股高兴劲儿藏不住。何夙看着他笑,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也晃了晃,没那么压得慌了。“对了夙哥,我妈做的小肉饼。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家里做的吗,尝尝看合不合口味。”陆也打开饭盒,温热的香气扑出来,满满一盒。何夙愣了一下——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随口提过。陆也却记住了,还真让他妈做了送来。这小子,是真把他当哥了。“吃啊夙哥,还热着。”何夙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味道很正宗,像他妈做的。他眼睛忽然有点发潮。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从毕业到当艺考老师,带这个班,遇见这些学生,尤其是陆也——让他好像又摸到了一点学生时代才有的、那种单纯的快乐。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里没开灯,两个人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一盒小肉饼,在说笑间慢慢见底。何夙看着陆也。这一刻,什么工作、前途、看不看得上,都暂时远了。就剩下这间小屋子,和这个还没被生活捶过的高中生。单纯得很。也踏实得很。雪夜温暖艺考集训班的空气绷得比琴弦还紧。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瘦下去,呼吸都带着焦灼。何夙这周已经重复了八遍:“最后关头,谁感冒谁完蛋。”声音在教室里撞来撞去,落到每个学生耳朵里,又轻飘飘散在暖得过头的空气里。可潍市十二月的寒风像是突然醒了,一夜之间撕碎残存的秋意。谁也没想到——第一场大雪就这样砸下来。雪是半夜开始下的。大清早,外面白了一层,厚实实地盖住所有杂乱。艺考生骨子里那点浪漫像是被雪光照亮,不管主修声乐还是舞蹈美术,都跑到外面,转圈,拍照,笑声脆生生砸在雪地上,碎成一片片晶莹的光。陆也也跟着去了。他自认体格子强,上次感冒还是初中时候的事,心里有底。在雪里和江屹他们闹了半天,团雪球,摔跤,脖子后面塞了一捧雪,凉得他大叫,心里却痛快。直到手指冻得通红发僵,他还觉得没尽兴。报应来得快得像一场突袭。当晚嗓子就发紧,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细微的刺痛。他没当回事,觉得睡一觉就好。第二天醒来,头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黏在一起,费了好大劲才睁开。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炸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江屹探身过来,碰了碰他的额头:“你脸有点红。”“没事。”陆也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粗粝得像沙石滚过,每个字都带着毛边。“你躺着,我去买药。”江屹刚出宿舍楼门就撞见了何夙。外面的雪早就被清理干净,堆在路边成了脏兮兮的小山。今天风大,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何夙穿着黑色长羽绒服,领子竖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正准备去办公室,看见江屹这个点还没去上课,眉头先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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