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1页)
“不是控制。”“那是什么?”“是——怕你被别人抢走。”樊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睛盯着游书朗,里面的东西不再掩饰——不甘、烦躁、占有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他不习惯说这种话。他从来不说。他只会用命令、用强势、用冷硬的外壳把所有人推开。但游书朗不接他的招,游书朗永远温和,永远从容,永远在他伸手够得到但握不紧的距离。所以他慌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游书朗的颈窝。鼻尖抵着那截温热的皮肤,闻到了游书朗身上清淡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这个人本身的味道。他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滚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游书朗没有推开他。他的手从樊霄的喉结滑到后颈,指腹按着那截绷紧的皮肤。没有用力,只是按着,像一个锚,把樊霄钉在原地。“樊霄。”“嗯。”“你刚才在宴会上,盯着沈聿看了多久?”“……没看。”“你看了。你从沈聿走向我开始,就一直盯着。”樊霄没说话。“你还盯着我看了整晚。”游书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跟谁说话,你盯谁。谁碰我,你盯谁。你当别人看不见?”“看见了又怎样?”“不怎样。就是——你累不累?”“不累。”“你眼睛不酸?”“不酸。”游书朗笑了一声。他的手指在樊霄后颈上慢慢摩挲,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樊霄。”“嗯。”“你抬头。”樊霄没有动。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鼻尖蹭着游书朗颈侧的皮肤。“别对别人温柔。”他闷声说。“什么?”“别对别人温柔。沈聿也好,陆臻也好,谁都好。你对他们客气,可以。礼貌,可以。但别温柔。”“温柔和礼貌,有什么区别?”“礼貌是——你对他们说话。温柔是——你看着他们的时候,眼睛是弯的。”游书朗的手指停了一下。“你对沈聿笑的时候,眼睛弯了。”樊霄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对别人没有。只对沈聿。”游书朗沉默了两秒。“樊霄。”“嗯。”“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我说了,你的事我都注意。”游书朗没有接话。他的手从樊霄后颈移上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梳了一下。“好。”游书朗说。“什么好?”“以后对沈聿,不弯眼睛。”樊霄抬起头。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拉平了。“你说的。”他说。“嗯。我说的。”“不能反悔。”“不反悔。”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不重,不轻,带着一股得逞后的蛮劲。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你今晚别走了。”他说。“你每天都说这句话。”“因为每天你都想走。”“我没想走。”“那你为什么每天都要我留?”游书朗看着他,笑了。“因为你留人的方式,挺有意思的。”“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每次说‘别走’,都像是在下命令。但你握着我手腕的时候,手在抖。”樊霄的耳尖红了。“没抖。”他说。“抖了。”“没有。”“要不要我演示一下?你刚才攥着我手腕的时候,指节——”“游书朗。”“嗯。”“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是就是吧。”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清脆。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游书朗抬手,轻轻推了一下樊霄的胸口,樊霄退后一步,松开他。两个人的距离从零拉开到半米,呼吸还没平,但表情已经收回来了。脚步声近了。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拐角,看见两个人,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樊霄脸上扫到游书朗脸上,又扫回来,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了。樊霄盯着那个侍者的背影,脸色沉了一下。“他看见了。”他说。“看见就看见。”“你不怕?”“怕什么?他又不认识我。”樊霄转过头看着他。游书朗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你故意的。”樊霄说。“你又说这句话。”“因为你就是故意的。”游书朗没有否认。他直起身,走向通道出口。“回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