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第2页)
可她仍旧没有半点怨言,甚至冲许惊枝恭敬地一点头,缓声道,“好。”
许惊枝和施平厄不同,施平厄领着鸳鸯时,知道她行动不便,又怕碰到她手上的伤,不好经常拉着她,便时刻注意着她,会调整自己的步伐,让她能不费力地紧跟在自己身后。许惊枝则丝毫没有这种考量,上楼梯时姿势悠然又优雅,速度却是快得惊人,完全不考虑他人,只留鸳鸯在他身后苦苦追寻。
看着鸳鸯稚嫩的脸上毫无怨言,许惊枝也不为所动,甚至默默想着,这遗金楼的楼层还是修少了。
鸳鸯见他已经决定了自己住哪,点头便准备前去。许惊枝看着她并不算艰辛的背影,仍觉得被这魔修欺骗施平厄得到的惩罚不够。于是默默唤出几道魂影,覆在那铁球之上。
可他估量不够,轻看了自己魂影的重量,下一刻,鸳鸯几乎迈不开腿。她费力地扯着腿,许久也未曾挪动。
直到大汗淋漓,也不过走了两步。
许惊枝本有些讶异自己的魂影的重量,还欲收回一些,谁知这女孩格外倔强。于是许惊枝在心中默默给她点了赞,看了几眼便准备转身离开。
鸳鸯却是忽然扭身看向他,轻扯了下他的衣角,脸上已红了一片,额间的发丝已经被汗湿,眼尾带着绯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嗫嚅道,“前辈,你真的不能帮我解开这个铁锁吗?它,好像变得更重了。”
许惊枝停步转身看她,皱眉无奈道,“真的做不到。”他顿了一瞬,淡声道,“还有,不要叫我前辈。”
“可我听那位哥哥是这样叫的啊……”女孩被他这一句吓了一跳,眼神有些慌乱。
许惊枝懒得与她搭腔,转身欲走,却在远处看到施平厄的身影,干脆直接向前走去。
施平厄路过他身侧时叫了声前辈,见许惊枝不理他,还愣了一下。而后便听到远处鸳鸯在喊他,他走上前,忙问,“怎么了?”
鸳鸯脸上已经挂了晶莹的泪珠,声音还带着委屈,“铁球变重了…我动不了……”
施平厄一怔,觉得铁球怎么会变重,忽然想到刚才许惊枝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可能是许惊枝做的。但许惊枝不是那种喜欢捉弄小孩的人,肯定是鸳鸯哪里冒犯到他,这才小施惩戒。想到那人真正发怒后的样子,施平厄还是不禁一阵寒颤。
鸳鸯见他似乎走了神,疑惑又苦闷地喊了他一声。
施平厄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冲她一笑,蹲下看她铁锁上的铁球,却没看出来奇怪之处,于是道,“你现在试试,是不是还挪不动?”
鸳鸯轻轻一动便向前了一步。施平厄见状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倒也没有多说。
心中也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是他错怪了前辈,还是前辈怕自己的小性子被他看见呢?
…
被施平厄送到房间的鸳鸯慢慢走上床榻之上,待她坐下,脚腕中的铁锁便被她一把扯下。她盯着手中那颗铁球,眼中不由冒出漫天的怒火,遏制不住地想将铁球狠狠地砸在地上。可最终,她只是将铁球轻轻放在地面上,看着那浑圆的铁球缓缓滚向远处,她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喃喃自语道:“许惊枝,你绝对会死得很难看。”她扯过披在肩上的破袍子,放在鼻尖轻嗅着,感受到一缕清雅的气息后,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当他是你的什么人,身上沾满了恶臭。原来是他身上有琉璃心啊。”
下一刻,她指尖不断冒出黑色的丝线将施平厄撕给她的袍子四周都细细缝上。她操纵着丝线不断在衣服上游走,动作华丽又自然,紧闭着双眼,面上带着微笑,脑海中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黑色丝线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若是凑近一看,便能察觉,他们贴近的肌肤已经被丝线缝合在一起。
待那袍子上缝满了丝线,鸳鸯才收回指尖的丝线,将那个黑色袍子怀抱在胸口处,她将脸颊贴在不成样的袍子上,闭着眼睛轻声道:“我会用琉璃心将你复生,等着我,我的小黑花。”
直到她的一滴汗珠流下,她才仰起头,将那袍子放在枕头一侧。此时,便能看清,那袍子的丝线并不是胡乱缝的,在中心处,黑色的丝线缝了一朵五瓣花朵,而它四周被满当当的细线簇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