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第1页)
明川的《豆汁记》已唱到十二红,谭山从身后走来,与他同唱。
「喜今宵,花好月圆;
愿来世,再续前缘。」
谭山从背后抱住明川,脸颊贴在他耳侧的银钿上,冰凉。
“我不在,你唱给谁听?”
他的声音一点都没老,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清冷、低沉,富有磁性。
明川的胳膊被他牢牢箍在怀里,手里的帕子垂拢下去,随着谭山收紧手臂的动作轻摆了两下,而后轻飘飘的一截绸子落在了木地板上。
明川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动作,他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想起来了?”
明川声音很轻。
“一点点。”
谭山的话一改往日的尖利,甚至多了几分柔情。
“松手吧,我有些事要和你谈。”
明川拍了拍谭山的手,谭山松开他,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客厅。
明川没坐,弯着腰把茶几上的东西推到谭山面前。
“我整理清楚了。谭山,我们离婚吧。”
明川话说得很慢,像一声叹息。
离婚?
轻飘飘的绸子有千钧重,一声微叹也在心上砸出个血窟窿来。
谭山眼仁一颤,伸出手去拉明川,明川的指头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他掉转头往次卧走:“你给我的都在这里了,你查验一下有没有遗漏,我去换身衣服。”
谭山拿起桌上那一叠东西。
一枚尚美巴黎的定制款冠冕钻戒。
它的主石比某女星世纪婚礼那颗还要大上一圈。
当年谭山有很多选择,也思考过这样夸张的款式是不是不适合明川一个小男孩来戴,但一想到明川在舞台上的那个动作,谭山便觉得他给他的婚戒只能是这款,也只能是这颗。
只是婚后的明川果然如他所料,很少戴它,以至于时隔七年再见,戒托依旧簇然如新,钻石的火彩也一如当年的明川般,耀眼夺目。
璀璨的婚戒下是一张银行卡。
那是一张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的副卡,卡片是2016年冬天交给明川的。
为了试探他的胃口,谭山先是单笔限额十万美元,在连续几个月收到的账单还没有巴掌长后,谭山把额度放宽到了每月两百万美元,婚后更是直接取消了限额。
只是谭山记得,三年前的某天,他突然通知银行方关闭了卡片的取现功能,至于原因,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黑金卡下面是两张结婚证,一大一小,都是明川的。
谭山当年为让明川随他入籍加拿大,特地两种版本都申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