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陶盏心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王玉花抓着把菜刀拄在桌边,眼底乌青一片,听陶盏心说陶二被狼啃了才安下心来。母女俩累得倒头就睡,再醒来时,村民们正在清理门前积雪。
“这雪真是要了命了!地被毁了,我的老母鸡还遭冻死了!”
“哎呀,你那算啥子哦,至少你还有个窝可以住。你等到嘛,过不了两天互市和道观门口都会挤满那些要饭的!”
两个裹着粗布袄子的婶子正在陶大酒肆旁扫雪。陶盏心看她俩手里的铲子挺好,竖着耳朵走过去想听听八卦……啊不,想借铲子用用。
“不说那么远,你看陶大她们家,房顶都垮半边了,陶大寡妇也是造孽啊。”
她边说边转头,倏地对上陶盏心僵硬的笑容:“……大娘们好。”
“心姐儿!你居然回来了啊!”两个婶子立马扔了手里工具迎上去,边说还边招呼别人,“太好了是心姐儿!你们快来!”
几个婶子将陶盏心团团围住,笑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有一人抹了把眼泪,说村里的男人都出去打短工了,自己没能把陶二拦下来真是该死。
原主在村里竟然这么受欢迎,大家热情得陶盏心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一一谢过各位,最后拎着两个大铲子回家,脖子还上多了条旧布围脖和个小网兜,里面装满了核桃和鸡蛋。
满载而归的陶盏心将两把大铲往王玉花床头一放,惊得她倏地停了呼噜。
“娘!瑞雪兆丰年啊!好兆头!”
王玉花看了眼被“瑞雪”压塌的房顶:“有毛病!”
陶大酒肆临街一面是铺面,屋内外拢共能摆六七张矮桌。后头两间屋子供一家三口住,中间是一块不到六方的小天井。现在虽然前头铺面被雪压得严严实实,后面倒是没受影响。
母女俩将压塌的碎土渣拾掇完,把向府的金首饰在天井挖了个深坑埋了,又和婶子们一块儿把村道给通了出来。
陶盏心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她用手背擦去,扶着铺面仅剩的半壁墙望向被白雪铺满的天井。
阳光落在雪面上闪闪发光,她似乎看到了未来在这里酿酒、晒干菜、养小鸡的生活。
虽然边塞生活生死难料,但既然已经闯出了鬼门关,还有这么多人牵挂,便既来之则安之。她已经想好了,既然房子一时半会儿修不好,那就从摆摊慢慢做起。
地窖的葡萄干不能浪费。寒冬腊月正是酿酒的好时候,也是植物向下扎根之时。等酒香飘出,迎春花也就开了。
她陶盏心要开始崭新的生活了!
***
干完活大家坐在门槛上歇息,陶盏心拿着见底的茶罐,琢磨着做点什么给婶子们解渴。
“阿姊!”
陶盏心一转头,阿雀的两条小辫还飘在空中。现在天亮了她才看清,这叽叽喳喳小麻雀一般的姑娘,小脸蛋上竟然真的有几粒雀斑,可爱极了。
阿雀的栏车上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她冲陶盏心招手,将包袱掀开一点口,放低声音说:“没想到昨晚还真让我碰见那走私胡商了,这是他们的茶,我抢了一半呢!”
“为了感谢你娘一直给我们家免费喝茶吃酒,这一袋子都送你了。”
陶盏心大惊。这一个包袱看上去都有一百多斤重,都够开大半年的茶铺了!自家那糜子酒,阿雀她爹就算喝死了都值不了这么多钱,但阿雀说什么都要让她拿够三四十斤才放她走。
不过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刚还在愁煮点什么好喝的,奶茶就自己送上门了。
一想到绵密的奶盖、清爽的葡萄、脆甜的核桃,陶盏心马不停蹄地进了厨房。
阿雀送来的粗茶叶片大而碎,叶梗明显,入口苦涩。不过这种茶胜在便宜,住在边塞没有慢慢品茶的闲情逸致,将粗茶叶过水有点味儿就满足了。
但是从现代穿过来、浸淫在奶茶文化里的陶盏心可不行。
她将茶叶挑拣洗净后放进小炉里,不加水开小火烘烤。叶边卷起时,暖烘烘的焦香味就跟着出来了。再兑上热水尝一口,不错,原本的涩味淡了不少。
她将烤好的全部茶叶倒进水壶煨着,又做出一壶葡萄浓汁。
一切准备就绪,就剩奶盖了。虽然没有新鲜牛奶,但可以用打发的面粉糊以假乱真。
陶盏心撸撸袖子,这可是门力气活呢!
在曾经还没买到打蛋器,但是又疯狂想吃蛋糕的时候,陶盏心用矿泉水瓶摇出了一瓶奶油。虽然现在既没有打蛋器,也没有矿泉水瓶,但是,有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