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页）

一大早，心理社的各个社员和各班的心理委员就在分发贴纸。拿到手有三张，被我一把塞进外套的口袋里，迟迟没有机会贴上。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江晓晓胳膊上贴着的那只蝴蝶，我才想起来活动已经开始了。

“晓晓，你居然会参加这类活动哎？”我嚼着干锅里的丸子，指着她的胳膊说道。

她喝完碗里的汤，扶了扶眼镜，“这个既不占时间，也不掉块肉，抱就抱呗”。

话刚说完，就有一个路过的女孩子拍拍她的肩膀，展示了自己衣角的贴纸，躬身小幅度地抱了一下她。

这个画面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遍布整个学校，高一参与过的我还能想起第一次和陌生同学拥抱的温度。

人生会有多少次不含目的、没有欲望地和他人相拥呢，我不清楚，但是这个活动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美好的校园活动。

第二天大课间，王薇满脸“大事不好了”的表情冲进我的教室，拍醒正在补觉的我。

“你们知道吗，昨晚高三有人跳楼了！”

椅子“蹭”的一下被我踢歪，我从迷迷糊糊中惊醒，订正试卷的江晓晓也转过头来，露出惊讶的眼神。王薇坐在我前面的空座上，压低嗓子说：“就在我们隔壁那栋楼，好像是晚自习结束没多久，就从五楼跳下去了。”

紧跟着她又把头低下去一点，示意我和江晓晓也这么做，“还有好多个目击者，据说学校在私下给他们做心理辅导。”

我问王薇这事儿靠谱吗，毕竟在莲一校区跳楼的事件还是很少发生的，波及面太广泛，要管控的学生数量也过于庞大。她说今早她亲眼看到警察从高三年级部出来，她认识的高三生也证实了真实性。

“怎么会这么突然啊？离高考还有半年多呢。”

皱着眉的江晓晓放下笔，不解的神情里有少见的恻隐。

王薇跟着叹气，“是啊，好像是个学姐。听说是前阵子模考成绩不好，跟父母吵架了”，她又补充道。

生命的逝去，就像是远处的鼓点砸在近处的脚边，没有人能够做好这种准备。

我们三个人同时沉默着，无法再去做出自己的评价，因为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非议。

那一天的学校隐隐约约透着灰色的气息，阴天的风晃动着校园两侧的树，而干枯的枝丫无法发出“沙沙”的响声。

晚饭后我和江晓晓在操场散步，拿出手机翻看学校论坛，很快就刷到有高三跳楼事件的讨论。

学姐名叫董飞燕，是高三理科重点班的，还拿过几次竞赛的奖。

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除了董飞燕的父母至今还留在学校里要求给个说法以外，大致内容和王薇说的没有差异。

我有些不忍再看。

退出时扫到一条带有“祭奠”字样的帖子，点进去后应该是和跳楼学姐关系很好的同学，在自发纪念她。

我看了几条，就看到有人晒出和她的合照，我放大照片后，手指瞬间变得冰凉无比。

……我见过。

这张脸，我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