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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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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早晚的事。”他说。黎负卿看他。“你也看出来了?”苏长平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帐外。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待续)弟弟武安五十二年,三月初一。都察院。南宫鹤坐在案前,批着今日送来的公文。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屋里亮堂堂的。他不喜欢点灯,白天从来不用灯。批完一份,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的。他放下茶盏,没有叫人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在门外停住。“进来。”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白头发,翠绿的眼瞳,穿着一身教习的常服——不是正式的武官袍,是营里教习惯穿的青灰色劲装。腰侧挂着一杆短枪,枪头用布包着,包得很仔细。南宫鹤的目光落在那杆枪上。顿了顿。然后他抬起头。望着来人。“临教习。”临舟行礼。“大人。”南宫鹤点了点头。“坐。”临舟坐下。坐得很直,脊背绷得紧紧的。南宫鹤望着他。望着他那头白发。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望着他垂下的眼睫——那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一半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人也有这样的眼睫。小时候站在树下,仰着头望着他,眼睫扑闪扑闪的。“哥,你看这个!”他收回思绪。“北境的军报,我看过了。”他说。临舟点头。“大人有什么吩咐?”南宫鹤说。“你审的那个舌头,问出粮草的事,做得不错。”临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等着下文。南宫鹤望着他。望着他那副恭顺的、挑不出毛病的模样。他忽然有些烦躁。“你紧张什么?”他问。临舟的手指顿了顿。他抬起头。望着南宫鹤。“下官没有紧张。”他说。南宫鹤望着他。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汪水。可就是这双眼睛,让那个人——他忽然不想往下想了。他低下头。继续批公文。“军报我批完了,”他说,“你可以走了。”临舟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大人。”南宫鹤没有抬头。临舟说。“先生让我带句话给您。”南宫鹤的笔尖顿了顿。他没有抬头。“说。”临舟说。“先生说,案子的事,不急。”他顿了顿。“让您多歇歇。”然后他推门出去了。南宫鹤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有落下去。——门外,临舟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一个人靠在廊柱上。张清。他抱着手臂,望着临舟。“出来了?”临舟点头。张清说。“他怎么样?”临舟想了想。“大人他——”他顿了顿,“好像不太喜欢我。”张清笑了。那笑容很短。“看出来了。”他说。临舟望着他。张清没有再说别的。他只是拍了拍临舟的肩。“行了,”他说,“走吧。”临舟站在那里。他忽然问。“张将军。”张清看他。临舟说。“南宫大人他——”他顿了顿。“他对谁都这样吗?”张清想了想。“对公文,”他说,“对案子,对朝堂上那些人——都这样。”他顿了顿。“唯独对一个人不这样。”临舟望着他。张清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他只是又拍了拍临舟的肩。“走了。”他转身走了。临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南宫鹤那间屋子的门。然后他转身。往外走。——都察院外。临舟走出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张清说的那句话。“唯独对一个人不这样。”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他只是忽然想起先生。想起先生提起都察院时,语气里那一点淡淡的、他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他翻身上马。往北境的方向去。——都察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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