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4(第4页)
锦瑟这才移开凝望他的眼神,跪于佛龛之前,缓缓阖了眼眸,在心中默祷——
母后,请你继续陪伴我。
伴我改命,伴我索敌,伴我守住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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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书苑后院,车物凌乱,人声嘈杂。
先生学子们的行囊,出门必备的物资,车夫与力夫穿梭其中、熙熙攘攘。齐公公在院内走走停停,指挥装载、清点数目。
只有一个力夫空着双手,优哉游哉地踱了过来。
高大的身材、健硕的四肢,黝黑的皮肤上爬着如蔓的疤痕,顺肩而上,一直爬上了瘦削的脸颊。
这般烧伤,乍一看,谁都不免一惊。但是齐公公静如止水,只瞥了一眼。
“你怎么来了?”他淡淡地问。
力夫大咧咧地摊开手掌:“我得拿了东西才能动手啊。”
“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可是我来都来了,总得干点啥吧?”
如今正是忙的时候。齐公公不免烦躁,瞪了他一眼:“实在闲了,你就再去找找。藏书阁没有的话,就到小严先生的屋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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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清风不燥。
书苑的学子们纷纷前往晚读的书堂,唯锦瑟逆着人群小心摸索,来到了先生们下榻的院落。
不想晚读只是其次。她定要抓住今晚的毛贼。
记得前世,严修远房内遭窃。因着众人晚读,竟是连贼人的影子都未见。由于无人受伤,细软也如数尽在,书苑没有深究。
当时的她只觉那贼人好笑,才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如今再想,谁家毛贼会盯上一个穷书生,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还什么都没带走?
唯有一个可能:贼人没能找到严修远独有的那样东西——大严含冤的证据。
所以今晚来此,就是为了抓住贼人。若当真是个细作,便再好不过。
锦瑟提灯走到院门口,果然听到了窸窣的声响。循着声音望去,一间房屋有微光从窗缝渗出,勾勒出一道鬼祟的轮廓。
她不愿过早惊动目标,于是将提灯放下,踮脚摸了过去。
殊不知那贼人还是有所警觉,忽的推开了窗。
锦瑟不禁浑身一僵。
呼吸凝滞的那一秒,一股强劲的力道勾住腰肢,将她拽入幽暗,护在胸怀。
贼人在窗边左顾右盼了一会,见空无一人,嘟囔着合上窗扇,继续翻找起来。
囚住她的那双手这才松了几分。
十八垂眸望向锦瑟,眼中难得有了几分情绪。
“公主为何不唤我?”
她从他的怀中扬起脸,一眼撞进那道熟悉而温淡的目光,撞出了几许往日悲切。
其实,十八断臂离开之后,她还是遇事就会唤一声十八,实在唤了太多次。每次的无人回应,都会在心头划上一刀。直到她再无力接下那轻轻一刀,渐渐便不唤了。
所以,不是不唤。而是她尚未习惯,十八已经回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