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4(第3页)
这般熟悉的场景,那般熟悉的面容。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曾无数次幻想若有来生,却不曾想过……
终有一日,他们的初见,即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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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香堂之内,严修远双眼微红,委屈地解释着:“严某无意怠慢公主殿下,只是孙兄知会我时,说我大可上香之后再去接应,这才……”
话音落下,孙弈已流露失算之色,不禁瞪去一眼,然后也学了严修远的模样,眼中含冤,话里带刺。
“可是上香而已,怎会如此之久!除非是故意拖延……”
严修远不慌不忙地垂了眼帘:“孙兄说得是,是我对兄长之死过于挂怀,总是忘了时间。千错万错,皆是我放不下至亲的错……”
闻此,孙弈五官一拧,自知不妙。
二位殿下不久前都失去了至亲。在这套说辞之下,任何辩解都无用了。
孙弈只得咬碎自己的牙,故作诚恳:“不,孙某也经历过丧亲之痛,知其难以自拔。一切都是我思虑不周,请二位殿下和夫子责罚!”
为了免受更多责罚,他还伏身行了大礼。
静待她开口的王夫子和锦麟,还有始终不屈脊背的严修远,令锦瑟一时恍然。
记得前世也是如此。说不清究竟是严修远故意拖延栽赃孙弈,还是孙弈谎报时辰陷害严修远。当时她精神不好,也无心探究。
不过今生也不感兴趣。既然严修远无恙,便不必多言。
故而,与前世一致,她只有一句:“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锦瑟有言,王夫子便不好不再追查,只道:“公主宽宏,不与你们计较,可书苑有书苑的规矩。你们好生接应二位殿下,午休时到我书房领罚。”
语毕,王夫子拂袖行礼,退出了香堂。
孙弈也行了礼,请锦麟移步,与其一同离开了。
静静目送他人远去,剩余二人的视线忽的相碰,又骤然闪开。
许是清楚眼前的严修远并不知晓前世之事,锦瑟反而更不敢凝望那双眼眸。
那曾是一双笑如春风的眼眸,在他们共渡丧亲之痛的时候;那曾是一双红得凄切的眼眸,在她对大严一案充满猜忌与质问的时候;那曾是一双黯不见光的眼眸,在他深陷污名而她远远匿于人群的时候。
那曾是一双再见不能的眼眸,在她与严修远的坟墓对望的时候。
记得那时,王夫子立于身侧,悲戚地感叹:“公主,你可知小严他到最后都在赌,赌你会愿意与他站在一边。”
锦瑟越想目光越沉,沉得悔恨,沉得凄凉。
沉得惹了严修远侧目而望。
他自是不知前世,只觉她是溺于丧母的悲痛,温和地递去一支线香。
“殿下,要点一支香吗?”
温和的话音,徐徐托起了她沉重的视线。
“据说,人间思念会化作轻烟扶摇直上。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一定能看到的。”
与前世无二的初遇,与前世无二的话语。
与前世无二地颤着指尖,接过了那支线香。
似乎就是因为严修远的这句话,她才有了为逝去亲朋上坟点香的习惯。只是,越是点香,她就越是明白:再多的思念扶摇直上,想见的人也终究是回不来了。
想见的人回不来。她却是回来了。
严修远默默为她点燃线香,随即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