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第1页）

沈微澜回到书店时，周野正蹲在门口修那扇半掉的纱门。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斜过来，把巷子照成一条旧黄的长道。周野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她。他没问怎么样，只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站起来，说，粥在炉子上。

沈微澜进了店。空气里有米香，很淡。她走到小厨房，关火，盛了一碗。粥还温着。她坐在老位置上慢慢喝。周野跟进来，坐在对面。

她说：你修门也不怕吵。

周野说：那门歪了三天了。

沈微澜说：我知道。

周野说：我知道你知道。

她没接话，低头喝粥。几口热的下肚，人才从早上那股凉意里缓过来。周野一直看着她。她抬头，说：陈广明让我明晚去西段。

周野说：他跟你说了位置。

沈微澜说：老庙后面。他说蓝账就封在那排旧屋里。

周野没说话。他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算时间，又像在压住什么。

沈微澜说：我会叫上顾言。

周野说：我也去。

沈微澜说：你答应过，不进西段。

周野说：我送你到巷口。你进去后，我在外面。

沈微澜说：周野。

周野说：我站远一点。不让人看见。

沈微澜看着他。他的脸背着光，显得更沉。她说：你是不是不放心陈广明。

周野说：我不放心明晚。

沈微澜说：他不敢怎么样。真要害我，早就把我供出去。

周野说：他怕的不是你。

沈微澜说：我知道。他怕周立诚和方远知道账本还在。

周野说：所以明晚不会只有你们三个。沈微澜说：会有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