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2页）

苏景抬起头看着沈南森，眼眶红红的。此刻，她的表情里有难堪、有愤怒，有茫然，更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可是不值得。”苏景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

沈南森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咬紧的嘴唇和拼命忍住的眼泪，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抽出来。

他将那张纸对折，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走到花园角落那只已经废弃不用的铁皮花盆前，把折好的纸放了进去，打火机的火苗舔上纸角，纸张顿时化为灰烬。

橘色的火光照亮了沈南森半张脸，他的表情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苏景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一点点变得不复存在。

沈南森把打火机收回口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苏景低着头，沈南森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还在颤动的睫毛。

“苏景。”沈南森叫她。

她没有应声。

“我让你看这些，是想说明我早就知道，并且毫不在意。”他的声音低下来，但依然清晰到花园里的风都吹不散，“况且，值不值得是由我来决定的。”

苏景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她飞快地偏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在我面前，还用掩藏情绪吗？”

苏景听后把头转了过来。

沈南森安静地等着，等着她收拾自己的情绪，“换你的自由不好吗？”他说。

这句话是在告诉苏景，她是在拿回她自己。

苏景抬起头，看着沈南森。灯光从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的毛衣上投下细碎的、晃动光斑。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深冬的星，让人想一直看着。

“谢谢。”她说。

沈南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我做这些，”他说，声音比之前沉了半度，“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沈南森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用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残留的泪珠，“走吧，该回去了。”

她把散落在脸旁的头发别到耳后，整理了一下裙摆，和沈南森一起走了回去。

客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对她好是不需要理由的。

饭局结束之后，苏景在走廊尽头叫住了沈南森，“为什么你没告诉我，今天是谈订婚的事呀？”

沈南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原本也不想今天。”

苏景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今天已经这样，沈南森也不想让她再逃开了。

“可是我父亲他……”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沈南森听懂了。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沈南森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此时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

“是我今天也想见你，”他说，“你别想其他的。”

苏景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紧张和犹豫，在他面前都不重要了。她伸出手，环住了沈南森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沈南森的手臂也在她身后慢慢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苏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沈南森，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融进这个拥抱里。走廊的灯光静静地落在他们身上，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沈南森和苏景一起回去的，回去之后，苏景正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饭桌上那些细节。她还没完全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沈南森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之前让你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吗？”

苏景的思绪被拉回来。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转头看他。“啊？还没有哎，”她坐直了身子，靠枕从怀里滑落下去，落在膝盖上，“怎么了？”她确实还没有开始收拾，这几天事情太多，她连衣柜的门都没怎么打开过，那两件沈南森挂在她家沙发靠背上的衣服倒是还在原处。

沈南森靠在沙发另一头，姿态松弛。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微微侧过身来看她：“收拾好，订婚之前搬过去我那边吧。”他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苏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抓住哪个点，“搬过去”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但是拒绝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的确，今晚的事敲定，他们已经算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这几天先住你这边，”沈南森的声音又响起来，“顺便帮你收拾东西。”

苏景的手指在靠枕的边角上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理清了顺序。苏景看着沈南森，心里那个问题冒了出来：“你住我这儿方便吗？”他上次睡在沙发上，脚踝都悬在外面。

“上次留下的有换洗衣服。”他说。沈南森的意思很清楚，没有不方便。

苏景点点头。也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到学期末收拾行李，也是他帮忙收拾的，沈南森总是比自己更有条理，把那些她永远理不清的数据线和充电器缠得整整齐齐，把那些她随手塞进箱子里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

苏景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那……你睡沙发啊。”尾音微微上扬，在告诉着他这件事，事情推进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他们马上就要成为未婚夫妻啦！

沈南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