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第1页）

苏景回家刚换上睡衣，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沈南森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到家了吗？”

苏景握着手机，在床沿坐下，脚趾蜷进拖鞋里，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暖意泡软了的尾音：“嗯，到啦。”

“到家了就好。”他说。

”你安排的司机送我回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沈南森回答:”听到你的声音，我更放心一些。”

苏景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蹭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个带着鼻音的字：“哦。”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急着挂断，她坐在床沿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沈南森。”苏景叫他。

“嗯。”

“下次这种饭局，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沈南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没有从路面上移开，但那个弧度一直挂在那里。

“我提前说了，”他说，“你还会来吗？”

苏景想了想，发现他说得好像也对。如果是他直接说，她可能又会想要先躲起来。

不过沈南森没想到的是她的家人居然也没提前告诉她一声。

苏景想起在休息室里，他说“是我”的时候，她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如释重负。

不是别人。是他。

幸好是他。

第二天早上，苏景昨晚有些失眠，所以她醒得比平时晚。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像在等一个决定慢慢沉淀下来。随后她拿起手机，翻到沈南森的号码，鼓起勇气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苏景不等沈南森开口就说话，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今天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出去谈吧。”

“好。你说地方，我过去。”沈南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苏景说了那家咖啡馆的名字，挂了电话，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她站起来，去洗漱换衣服了。

咖啡馆门口的松树落满了雪，苏景坐在沈南森对面，面前那杯冰美式的杯壁已经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她全程没喝几口，倒是咬了一下午的吸管。那根纸吸管被她咬得扁了又扁。

沈南森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她那根饱经摧残的吸管上，没有出声提醒，只是看着她。他知道苏景这副样子意味着什么——有话要说，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果然，苏景把吸管从嘴里松开了几秒，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搅动杯子的手上，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个……未婚夫的事，不会变动了吧？”

声音不大，语气尽量轻松，但尾音的轻微颤动出卖了她。苏景说完就把吸管重新咬回嘴里。

沈南森看了她两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你想换谁？”

苏景被他的反问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慌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确定一下。”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蹭，纸吸管在她齿间又被压扁了一截。那副小心翼翼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像一只伸出爪子试探水温的猫，试探完了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沈南森放下咖啡杯，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伸手越过半张桌子，指节在她握杯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一下。

“把吸管拿出来。”

苏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牙齿。被咬得面目全非的纸吸管从她唇间脱落，竖在杯子里，歪歪斜斜的。

“哦。”她小声应了一句，把那根吸管往杯子里又塞了塞。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和低语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成一片听不清的杂音。苏景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真正想问的话说了出来：“如果……如果不是我，你就和其他人订婚了吗？”

苏景在一句小心翼翼地向他求证。

沈南森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窗外，停了几秒，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