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第2页）

到了门口，苏景不让他送了，她一个人走上前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南森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前川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玄关附近放着一只快递箱。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说了一句：“东西在柜子上。”

苏景走过去弯腰抱起箱子，正准备转身离开。苏前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站住。”

苏景站在那里，没有回头，手指在快递箱的边缘微微收紧，纸板在她指腹下发出轻微的、被挤压的声响。

“是我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苏前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去和那个女人要钱？”

苏景的手指在快递箱的纸板上停住了，她转过身来，看着苏前川，“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我妈。”

苏前川的脸色很冷，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你为什么和她要钱？”他问。

苏景的手指在快递箱的纸板上攥得更紧了，纸板的边缘在她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她和你说的？”她问。

苏前川靠在沙发靠背上，像终于找到了审问的突破口：“她说怎么这几年她给你打钱都打不过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才知道的。”

苏景没有说话。她站在玄关处，面前是她的父亲，手里是她母亲发的快递。她想起回国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熟悉的天际线，在接机口掏出手机，给她母亲发了一条消息，“我回去了。”简短的报告了一声。她母亲回了五个字：“知道了，好的。”也没有多问。

苏景没有再看苏前川一眼，转身走出了门。沈南森的车还停在路边，苏景拉开车门坐进去，快递箱放在膝盖上，纸板已经有了微微的温度。

沈南森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他没有说话，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苏景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声音闷闷的：“抱歉，可能今天没有心情去游乐园了。”她的声音不大，尾音微微发飘，像是在忍住什么。

沈南森看着前方的路上，他开口了：“没关系。”他说完后发动车子。

苏景打开快递箱的封口胶带，里面是一只驼色的包和几盒巧克力，小时候她很喜欢这种巧克力，包装纸很好看，当时吃完的糖纸她都会收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南森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沈南森先带苏景去吃了午饭。吃饱之后困意就涌上来了，她坐在副驾驶上，靠着窗，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说：“睡吧。”她没有力气回答，只来得及点了一下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沈南森开得很稳，红绿灯的停启被处理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车子停在苏景住的那栋楼下时，她没有醒，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沈南森没有叫醒她，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一度，坐在驾驶座上安静地等她。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景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外熟悉的楼栋，意识还不太清醒。沈南森侧过身，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上去睡，我傍晚来接你。”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苏景睁开眼，看到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暮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她换了件舒服的衣服下楼，那辆熟悉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先问了一句：“去哪儿呀？”

沈南森握着方向盘，回答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傍晚的街灯，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苏景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那座巨大的摩天轮在暮色中缓缓转动，彩色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座被点亮的城堡，在暗蓝色的天空下发出柔和的光。

她转过头看着沈南森，他正解安全带，问她：“想玩吗？”

苏景看着那座摩天轮，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快：“嗯，想玩。”

他们坐上了那个巨大的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的时候，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在脚下慢慢展开。

轿厢里很安静，苏景趴在窗边往下看，想起了那两个气球。沈南森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眼睛里映出的那片小小的风景。

沈南森依旧买了两个气球。

游乐场关门的时候，苏景拿着气球，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带回去吗？”

“可以。”

车停在停车场，苏景坐进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把两只气球拉进车里，怕它们被车门夹到。沈南森发动引擎，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慢悠悠的歌曲，女声慵懒而温柔。

苏景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些彩色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后视镜里的一小片光晕。她低下头，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手里那两只气球，浅紫色的和白色的。

“沈南森。”她说。

“嗯。”

“今天很开心。”

沈南森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点，拇指在皮质包裹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

苏景靠在座椅上，手里牵着那两只气球，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想到了那句，“小朋友有的，你也可以有”。

车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气球在车厢里微微晃动，正如此刻两个人的心晃动着又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