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第2页）
那声“好”说得很轻，尾音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满足。很好，苏景说的是“沙发”而不是“你走吧”，他没有被推到另一边去。
苏景站在原地，看着沈南森转身走向沙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某个温柔的圈套。可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真的想把他赶出去。
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在为这个夜晚盖下一枚无声的印章。
早上，苏景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亮了。
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有些亮的光线就落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安静的暖色里。苏景穿着睡衣，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了几颗鸡蛋、一把小葱、一盒昨天买的瘦肉。她把米倒进锅里，加水，开火，动作很轻，怕吵醒沙发上的人。
粥在锅里慢慢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响。她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那团白色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熬粥，大概是觉得沈南森昨天刚下飞机，这时候应该吃一点暖暖的东西。也大概是因为，此时的她和沈南森在一个空间里，她和沈南森都是放松的、安心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窝心。
锅里的粥已经变得绵密软糯，米粒几乎看不见了，化成了乳白色的、泛着油光的汤底。她尝了一口，刚好，不咸不淡。她把锅盖虚掩着，坐在餐桌，抱着平板看漫画，听着客厅里传来的一点点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早晨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而柔软。
然后，闹钟响了。
客厅里传来一阵被突然打断的寂静，接着被子窸窣，脚步声，他起身，头发有些乱，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被声音吵醒了但还没完全清醒的大型猫科动物。沈南森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的苏景，她坐在餐桌旁，像一只等主人投喂的猫。他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熬了粥？”
“嗯，”她说，“在锅里，还热着。”
沈南森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客厅里，看了苏景片刻，”嗯，我等下过去吃。”
说完沈南森拿起沙发上那件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是徐助理发来的消息，说他正在来的路上，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在车里。他低头回了几个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今天有个饭局，”他抬头给她报备，“等会儿徐助理会送衣服过来。”
苏景“哦”了一声，站起来，走进厨房，快速地做好了炒蛋，又盛了两碗粥端出来。粥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碗沿有些烫手，沈南森也进了厨房从她手里接过了碗，又拿了勺子放进碗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口一口地喝粥，彼此的余光里都是对方低头喝粥的侧脸。
门铃响起的时候，沈南森正在厨房洗碗，苏景去开的门。徐助理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衣服，一个装着洗漱用品。苏景接过袋子道了谢，徐助理朝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苏景关上门，把袋子放在沙发旁，正准备坐下来，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之前联系过的朋友。
苏景回了电话过去，走到阳台那边，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而轻快，像在跟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寒暄。沈南森在厨房听到她说“欢迎回国”，又听到她说“给你接风”之类的话，他冲水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冲洗后擦干。不经意看到苏景脸上出现的明媚笑容，沈南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回国这么久对着他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苏景挂了电话走回来，沈南森状是不经意的问她，“你朋友？”
“之前国外的时候。。。。。。租一个小区的男生，之前不会做饭找他问过秘诀，我的卤料配方就是从他那儿抄的。”
沈南森的眉头没有动，只是语气里的温度略微降了一点点：“你们很熟？”
“也还行……”苏景想了想，“我们小区留学生有个群，有时候一起去中超就熟悉一些了。”
沈南森点点头，不知道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是只是表示他知道了。他只是从茶几上拿起手表扣上，安静的屋内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声：“他单独约你？”
苏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南森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他回B市嘛，”她眨了眨眼，语气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我正好在B市啊。”
沈南森没再追问。他只是看了苏景一眼，那一眼很短，在苏景看向他时，他就已经移开了目光，只是说道:”我去换衣服。”
”哦，好。”她下意识地回答，等看到他走进卧室才反应过来，沈南森是去她的卧室换衣服吗？！
”等等！”苏景快速的冲过去拦着他，”你去卫生间换。”
”为什么？”沈南森理所当然的问她。
苏景红着脸指着卫生间，”换衣服，本来就该是在卫生间换。”
沈南森倚在门框上，自然而然道:”哦，我都是在卧室换的，你不是？”他就是想看苏景张牙舞爪的样子。
”那是我的卧室！”看他不动，苏景去推他催促道，”快点，过去啦！”
沈南森笑出了声回答:”好。”
她就知道，沈南森是故意的！平时的好冷总裁也是会作弄人的！
沈南森换好衣服出来，灰色的西装，同色系深色的领带，整个人从刚才的松散回到了清隽冷淡的状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看到苏景发楞，走过去捏了捏苏景的脸，”一个人在家不准只吃垃圾食品，我会点餐让人给你送过来。”
拉开门的时候微微侧过头：“饭局结束了我就回来。”说完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