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2页）

沈南森终于抬起头来。他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种目光她已经很熟悉了，压迫感十足，“你不是找向雨柔打听了？”

苏景的眼睛开始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他。“那你要去吃饭吗？”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一些。

沈南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你不是说不是我的女朋友，”他的语气轻飘飘的，“那还管我去不去吃饭？”

苏景的嘴比她的心快：“什么嘛，我只是问问。”

沈南森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朝她招了招手，像在唤一只犹豫不决的猫，“过来。”

苏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坐的沙发，“跟叫小猫似的。”她说，但还是站了起来，绕过了办公桌，走到沈南森面前。

苏景在沈南森面前站定，距离不到一步远，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不知道该怎么放。沈南森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苏景的膝盖撞上了他的椅沿，她趔趄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脱也逃不掉。

他看着苏景的眼睛，距离很近，近到苏景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淡淡的光。“你对我的信任就这么不堪一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砂纸擦过木质表面的质感，让人心里发颤。

苏景张了张嘴，“不是。”

沈南森的眼底似乎更暗了一些，追问着：“那是什么？”

苏景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衬衫袖口，她低着头，看着袖口上那粒扣子，声音闷闷的：“我只是……”

“嗯？”他的手放在她身后，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传递着干燥而温热的温度。

苏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我只是不高兴。”她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

沈南森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她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现在因为你的诚实，”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她分辨不出的、像深水底下沉了很久的温度，“给你一点奖励。”

他低下头，吻了苏景。

那个吻开始很浅，像是试探，随后沈南森加深了这个吻，手掌贴着苏景的后背，手指微微收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苏景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他的肩，手指在他肩膀上微微弯曲着。

他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呼吸交缠，分不清是谁的。沈南森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看着苏景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嘴唇，眼底那层沉郁终于融化了。

“现在确认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苏景的眼睫颤了一下，“嗯？”她的脑子还没有完全重启，刚才那个吻抽走了她大半的氧气和全部的思考能力。

“我容许和我发生暧昧关系的人，”他的手从她的后背移到她的后颈，捏了捏她那里柔软的皮肤，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有你。”

苏景的心跳加速，张了张嘴说道，“知道了”。

说完她跳下了沈南森的腿。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跑到了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整个脸很红地笑着跑了出去。

晚上，苏景正窝在沙发上画漫画，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沈南森——“接下来几天我要去S市出差，有事的话直接打我电话。”

苏景看着那行字，回了：“哦。”

过了片刻，新消息又进来了：“如果我没接听，就打徐助理的手机号。”

苏景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是在报备行程？她还是回了一个“哦”。

对面又沉默了片刻。苏景则继续对着那张空白的画纸发呆。过了大概几十秒，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接听：“还记得我的手机号吗？”

“记得的。”曾经在无数个凌晨醒来的深夜里，她把那串号码默念过很多遍。

苏景注意到模糊的机场广播声从听筒那头传过来的。“你到机场了？”她问。

“嗯。”沈南森此刻正在走向登机口。

“一路平安。”

电话那边的沈南森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忽然停了一下脚步，给她回道：“嗯。”苏景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回答，窗外的阳光从窗台上滑落，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斜斜的光影。她重新拿起笔，在画纸上落下了第一笔——写意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却没有通话记录。

她画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