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2页）

苏景率先走出去，沈南森跟在后面。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毯上滚动，发出沉闷的低响。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各自找到自己的房门。

“苏景。”

他先开了口，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苏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走廊的光线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可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在橘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深。

“怎么了？”

“来出差？”他问，语气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苏景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紧了紧，摇了摇头：“接到了一个展览邀请，来当嘉宾。”

沈南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扇门，和自己手边这扇门遥遥相对，中间只隔了一条不宽的走廊。

苏景住沈南森对面。

沈南森转过身去，拿出房卡，就在房卡贴近感应器的那个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她，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晚上……怕的话，就让我知道。”

苏景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还没来得及贴上去的房卡。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怕了。”她说。

他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来。走廊的灯光落在他半张脸上，苏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也是。一个人在国外那么久，应该习惯了。”

“啪嗒”推门进去了。

苏景站在那里，手里那张房卡被她攥得微微发烫。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她门前的这一盏还亮着。她低下头，把房卡贴上感应器，门锁发出轻响。

她推门进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木质门板，闭上眼睛。

是的，她习惯了。习惯了在陌生城市的房间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才敢入睡。

没有人可以让她说怕，所以慢慢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其实是怕的。

对面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苏景靠在门上站了很久，最后松开攥着房卡的手，走到窗前，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城市的灯火里没有一盏属于她。

她想起电梯里那一路沉默。

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说——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到的，你要待几天。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全都被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那些伪装了很久的平静就会像纸一样被捅破。

走廊另一边，沈南森进门后没有开灯。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站在黑暗中，听着对面那扇门关上的声响。他转身，透过猫眼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已经全暗了。

苏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给张柠柠拨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的时候，张宁宁那边显然正在追剧，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苏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酒店天花板那盏熄灭的水晶灯：“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