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3页）

这几天里，苏景还发现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沈南森下班的时间和她画漫画的时间，高度重合。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沈南森故意的，但她每次画到最投入的时候，总能在走廊那头听到开门的声音。一响起来，她的手就会自动把数位板翻过来扣在桌上，动作快得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南森走过来的时候，苏景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面是她提前打开的、一个普通的、无害的、和工作有关的网页。她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直到沈南森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膝盖上倒扣的数位板，又看了一眼她那双无处安放的手。

“拿着板子干什么？”他问，语气轻松。

苏景的手指在数位板的背面轻轻蹭了一下，指腹摩挲着塑料壳的磨砂质感，“没什么。”她说。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好像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沈南森笑了笑。

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过了几天苏景好得差不多了。身上不烧了，精神也回来了，整个人从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下午，沈南森不在家。苏景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把那件绣着小猫的拖鞋摆回了玄关，摆得端端正正的，鞋尖朝外。她站在玄关看了那双拖鞋几秒，走了出去。

到家之后，把包放下，坐在自己那张有些塌陷的沙发上，给沈南森发了一条消息，“我回家了。这几天谢谢照顾。”

对面没有回复。苏景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了，她按亮。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好像有些不舍。

晚餐苏景和张宁宁约在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中餐店。苏景到的时候张宁宁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正在加热的啤酒。

“来了？”张宁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菜单推过去，“我还没点，等你。”

苏景脱了鞋，在她对面坐下，翻了翻菜单，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几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包间的门关上之后，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啤酒加热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气泡破裂声。

张宁宁托着下巴看了她几秒。“景景，”张宁宁终于开了口，“你在躲着他？”

苏景正在倒茶，琥珀色的茶水在杯底慢慢涨起来，漫过了杯壁上的青花，“谁？”语气装的很随意，好像不知道张宁宁在说谁。

张宁宁伸手把茶壶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回桌上。“非要让我明说？”她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个表情很明显——你装，你接着装。

“他……”苏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张宁宁没有催她。她端起那壶清酒，她知道苏景之前住院的事，只给自己倒了一杯。张宁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进展？”

“也不算。”苏景说，而后又改口，“哎，也许也算。那天我喝了酒，他有一点生气。可是我们又还没有复合，他生气干嘛。”苏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委屈的意味。

张宁宁看着她笑了起来。

“然后呢？”张宁宁问。

“然后……”苏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沈南森把我接回他家照顾了几天。”

张宁宁看了苏景一会儿，忽然靠过来，伸出手指戳了戳苏景的胳膊，力道不重。“这不是爱情这是什么？”张宁宁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看我喝醉了，也没异性去照顾我啊。”

“可是，”苏景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害怕是我会错意。毕竟他也没说什么。”

张宁宁放下手里的酒杯，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了口，“听我的，你晚上就给他发消息，撩他！”

苏景看着张宁宁那张因为喝了点清酒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闪烁着某种八卦光芒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发消息？撩他？苏景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但张宁宁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找什么了，嘴里念念有词，说要把珍藏多年的“撩汉秘籍”传授给她。

苏景坐在对面，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该在张宁宁喝了酒的时候跟她聊这个话题。但她不得不承认，张宁宁那句“这不是爱情这是什么”，让她的心变得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