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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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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工作日的下午,苏景收到了一封婚礼请柬。她从信封里抽出那张对折的厚卡纸,奶白色的底,烫金的字体,正面是新郎新娘的婚纱照,两个人都笑得很甜蜜。她看了一眼日期,下个周末。本来她是想和张宁宁一起去的,两个人在路上还能聊聊天。

谁知张宁宁在电话那头用一种既抱歉又得意的语气说:“景景,我可能没法和你一起过去了啊,我是伴娘!”

伴娘?她怎么不知道?

张宁宁嘿嘿笑了两声:“我毛遂自荐的,到时候看看伴郎帅不帅。”苏景握着手机,嘴角抽了一下,那看来只能一个人过去了。

婚礼当天,苏景到得不算早。酒店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宴会厅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穿着一件自己的浅蓝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装了红包的小包,正往里走,被新娘的姐姐一把拉住了。那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梳着高高的马尾,声音洪亮得能在走廊里产生回响。她上下打量了苏景一眼,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就不松了:“你是苏景吧?宁宁的朋友?”

苏景还没来得及点头,对方已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这儿临时有个伴娘航班取消了来不了,衣服都准备好了,你个子跟她差不多,替一下吧替一下吧——宁宁!宁宁你过来!”张宁宁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抱着一束扎好的捧花,看到苏景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就帮个忙呗,新娘都快急哭了。”

苏景看了一眼走廊那头正在补妆的新娘,确实一脸焦虑。她又看了看张宁宁那双“求求你了”的眼睛,点了头。

伴娘礼服有四件,每一件都不一样,分别属于新娘的四个好姐妹。苏景替的那个女孩选的是香槟色,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礼服挂在衣架上,肩带细细的,领口不高不低,但最要命的是后背——整片镂空设计,从肩胛骨一直开到腰际,两片布料靠着一根细细的缎带交叉系紧。苏景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换上之后,对着自己的后背发了好一会儿呆。她不是没有穿过露背的衣服,但那种衣服的闭合方式是拉链或者扣子,拉上扣好就行了,不会给她出难题。而这件礼服的闭合方式是一条缎带,需要她把手绕到背后,左右交叉穿过,再拉紧打结。

苏景的手臂柔韧度不够。她试了三次,三次都把缎带系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勒得死紧,有的地方松松垮垮。

苏景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张宁宁说好了来帮她,但她刚才在门口被一群亲戚围住发喜糖,走不开。苏景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出去找人帮忙,她想等张宁宁,但婚礼快开始了,时间不等人。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呀?”她隔着门板问,声音带着一种警惕。

门外传来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低沉,简短,但那个声音,她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开门。”

苏景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他来参加婚礼,大概新郎那边的朋友。

苏景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心虚地眨巴了两下。她看着沈南森靠在门框上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看起来和在会议室里没有什么区别,清隽,冷淡。但那双垂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光。

“那个……”苏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了,“你帮我叫一下宁宁吧。”

“怎么了?”沈南森没有动,依然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从门缝里探出来的半张脸。

“我想让她帮我绑一下裙子。”苏景说完就把脸往后缩了缩,她脸红了。

沈南森看了她一眼,直接开口道:“我帮你。”

苏景愣住了。她的脑子里飞速转过了很多个念头。沈南森帮她绑裙子的话,就意味着他要看到她露出来的整个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际。

“她在门口招呼客人,”沈南森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还是你想就这样耗着?婚礼快开始了。”

苏景咬了咬嘴唇。他说得对,张宁宁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婚礼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了,新娘马上要入场了,她作为伴娘不能在更衣室里耗到婚礼开始。她站在门后面,手指扣着门沿,慢慢把门拉开了一点,侧身让出一个刚好能让一个人侧身进来的缝隙。

沈南森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锁舌落入门框,狭小的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苏景站在镜子前,不敢看他,只能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不像话。

“哪里需要绑?”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她耳边炸开,低沉的,带着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磁性。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把散落在后背的长发拨到一侧。头发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了整片裸露的后背。她的皮肤在香槟色礼服的映衬下白得像瓷,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而优美,蝴蝶骨微微凸起,脊柱沟的线条笔直而下,消失在礼服的腰线处。那条缎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几根系带上,有的地方勒得太紧,勒出了一小道红痕,有的地方又太松,布料微微鼓起。

“背上。”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如果不是更衣室里太安静,她自己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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