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2页）

苏景拿起手机，点开了沈南森的微信对话框。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久，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十秒，对面没有回应。她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语音消息。

沈南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低哑和沉稳：“还没。怎么了吗？”

苏景听了两遍。一遍听他说了什么，一遍听他说话的语气。她打了两个字回复沈南森：“没事。”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句：“就是忽然想到你了。”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奇怪了，像那种深夜矫情的、喝了酒才会说出来的话。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不敢再看屏幕，心跳却很快。

手机震了一下。她等了几秒，才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躺着一条语音。

沈南森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低低的，慢慢的：“嗯，我知道了。快洗漱睡觉。”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隔着深夜的寂静，隔着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沈南森回应了她。

苏景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睛，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灯还亮着，电脑还开着，画稿还停留在她接电话之前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苏景不知道的是，沈南森此刻正坐在停在她楼下附近的车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她的对话框，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浅的的弧度。

她在想他。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凉意，他愿意等苏景自己走过来。

沈南森离开清吧以后，没有回家，车子驶上了通往城东的路。

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没有下车，只是靠在座椅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楼。苏景住的那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

徐助理接了电话回到车里，“沈总，您要的资料。”徐助理把手机递过去，沈南森接过去，慢慢往下划。

徐助理站在车窗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苏家居然就让苏小姐住在这里？也是不可思议。”

沈南森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徐助理，看了看车窗外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沈总，苏小姐的嫂子应该是指堂嫂。她父亲只有苏小姐一个女儿，但是对侄子堪比儿子。”徐助理向沈南森汇报。

沈南森快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苏家的家族结构，亲属关系，财产分配。

沈南森把手机放下，他的眼里沉寂，徐助理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种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徐助理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当初出国，苏小姐也是被送出国的。国外几年，除了最开始两年她母亲给过她学费和额外的生活费，后面两年她一直是自己边学习边打工。”

“两年之前发生了什么？”沈南森的声音从车门的方向传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应该是苏小姐的母亲再婚了，组建了新的家庭。苏小姐可能不想过多的打扰她。”

沈南森的目光从楼上那扇亮着的窗户移到了挡风玻璃外的某处虚空里。

她的母亲再婚了，有了一个新的家庭，一个新的丈夫。而苏景，不在这个新的家庭里。

“帮我查查她所谓的堂哥最近要做哪些项目？”沈南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徐助理迅速回想了一下：“近期就有一个想和我们公司谈的投资，不过一直没有谈好条件。”

“直接叫停。”沈南森的声音没有起伏，“另外，抢走或者叫停所有他想竞争的项目。”

”好的，沈总。”徐助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沈南森摇上车窗，重新靠在座椅上。徐助理在驾驶位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沈南森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先回去吧。”

徐助理发动了引擎，楼上那扇窗户的灯，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