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2页)
沈南森到的时候,路鸣已经在了。
路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歪着头看手机。他和沈南森同岁,是沈南森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是世交。
“来了?”路鸣抬起头,朝沈南森扬了扬下巴,把手机扣在桌上,“坐。”
沈南森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已经倒好的那杯酒,和他碰了碰杯。
“出差怎么样?还顺利吗?”沈南森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路鸣把两条长腿伸直,交叠着搁在茶几边缘,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差不多吧,”他说的漫不经心,“按老爷子的意思收购了,剩下的交给当地的分公司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南森知道,那家被收购的公司体量不小,路鸣在那边待了两个月。
路鸣喝了一口酒,目光在沈南森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扫向刚刚走过来的另一个人。
徐瑾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薄毛衣贴合着身体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不少,那种在公司里出现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在这个空间里被卸去了大半。
“今天难得把你们两个同时叫出来,”路鸣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平时都是要么你忙要么他忙的。”
沈南森听后笑了一下。
徐瑾年坐下来,端起桌上那杯给他倒好的酒,闻了一下,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还说我们,大少爷你不是也一样忙。”
路鸣笑了两声,拿起酒瓶,先给徐瑾年续上,再给自己的杯子添满,最后看向沈南森的杯子,见只剩一个底了,也给他倒上了。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着油润的光,冰块在杯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路鸣放下酒瓶,端起酒杯晃了晃,目光落在沈南森脸上,“听说你家那位回来了?”他问。
沈南森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清淡:“嗯。”
路鸣给自己和徐瑾年又倒了一点酒,酒瓶放回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他拿起酒杯,没有喝,而是拿在手里慢慢转着,冰块在杯子里画着圈,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他看着沈南森,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确定还是她?”路鸣问。
沈南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酒杯上。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微微的灼热。
“没想过是其他人。”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路鸣和徐瑾年都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分量。他的等待从是主动的、清醒的、心甘情愿的。
徐瑾年了然地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朝沈南森的方向举了举。沈南森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又和路鸣碰了一下。
路鸣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看着沈南森,嘴角少了一些不正经的弧度,多了几分认真,“那如果她没回来呢?”
沈南森立刻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了。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玻璃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的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落在路鸣脸上,那双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如果。”他说。
在他的世界里,这个问题不存在。她没有回来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路鸣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服口服。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不需要了。
路鸣转向徐瑾年,换了一个人问,语气也换了一档,从刚才的认真切换回了那种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调子:“你呢,追人追得怎么样?”
徐瑾年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喝了一口酒,把酒杯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那样,”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的无奈,“她好像有点怕我。”
路鸣差点被酒呛到。他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没想到徐瑾年有一天也会为此困扰。
“那正常。”路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你回家好歹把公司的气场收一收。”
徐瑾年皱了皱眉,“天地良心,”徐瑾年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回去哪次不是好吃好喝的带回去哄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