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2页）

苏景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脱了她那只袜子的后跟，露出磕红的那一小片皮肤。客厅的光线不够亮，他微微低下头，拇指按在那片红痕旁边，轻轻压了一下，确认没有伤到骨头。

“是没什么事。”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拇指在她脚踝处停留了不到半秒，那个触感微凉、干燥、带着薄茧，像一片薄薄的冰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

然后他低下头，替她把袜子穿了回去。

动作很慢，他的手指捏着袜口，一点一点地拉上去，指尖擦过她的脚踝、脚后跟、跟腱，每一寸皮肤的接触都像是被放慢了倍速，在安静的客厅里拉出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丝线。苏景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沈南森把袜子穿好，把她的腿从自己腿上放下去，站起来，走到餐桌那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现在过去吃饭。”

苏景坐在沙发上，脚还踩在刚才被他拉过去的位置，袜子里的皮肤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他走向餐桌。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但灯还亮着。她乖巧地坐在餐椅上等他热饭。

苏景放下筷子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收拾碗筷：“现在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沈南森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只碗，没有立刻放进水槽里，只是端在手上：“这个时间也不好打车，今晚住下来吧。”

苏景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要不我住酒店？”她说。

沈南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呵。”

苏景站在餐桌旁边，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什么意思？！

沈南森转过身，把碗放进了水槽里，声音从水槽那边传过来：“你有钱？”

苏景承认她确实没有。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坐下来，在他面前写了一张新的欠条。她试探道:”要不你送我？”

又是一声”呵”传来。

他看不起人！！！

苏景想了想，且不论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就算是打到了车也很贵，最终遵从了内心的选择，于是回道：“行。”

当然，就在苏景脑海中开启了一系列胡思乱想的过程中，沈南森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住，她住主卧，沈南森自己住客卧。

苏景道:”这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

然而沈南森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主卧的灯打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好的睡衣放在床尾，又指了一下浴室的位置：“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他说完这些，没有多停留，转身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苏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套睡衣，浅灰色的棉质面料，叠得整整齐齐。她没有立刻换衣服，先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听着客卧那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而后安静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夜难眠——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隔着一堵墙睡着的那个人——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应该够她辗转反侧到凌晨。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她和所有不安隔开了。枕头和被子上都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气息，她在那团气息里缩了缩，几乎是不知不觉地沉了进去，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没有印象。

第二天早上，苏景是被阳光叫醒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枕头边缘。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猛地坐了起来——快八点了，她今天还有事。她飞快地洗漱换好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只白瓷碟，碟子里放着一块烤得刚好焦黄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沈南森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听到她出来，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吃吧。”

苏景在餐桌前坐下，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她吃得很快，快到她把自己呛了一下，捂着嘴咳了两声，又拿起牛奶灌了一口。

沈南森把手机放下，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身上。他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还有她因为吃得急而抿紧又松开的嘴唇。他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的事实的平静：“你有些不乖。”

苏景嚼三明治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着他。他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像在等待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