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3页）

苏景被他牵着往前走。他的背影宽厚而沉默，肩线微微绷着，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紧了一些，像是怕她会突然缩回去。

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不是为了宋磊那些话，那些刺她早就在别的地方被扎过无数次，早就有了免疫力。她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是，在她最难堪的那个瞬间，他来了，并且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什么都不用解释，什么都看得分明。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回事？”她小声说。

沈南森站在走廊上目视前方，没有看她。沉默了两秒之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的事，我回去慢慢问。”

？？？

苏景抬起头看他的侧脸，沈南森的表情依然很淡。

穿过走廊左转，他走了两步，发现苏景没有跟上来，停下来偏过头看她。走廊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等她的人，忽然笑了一下。她迈开步子，走了过去，没有和沈南森进包厢，在门口等他。

门没有关严，通过那条缝隙苏景看着他在里面跟几个老同学点头告别，侧脸在酒店廊灯下笼着一层薄光，苏景忽然好奇他高中的样子。不是现在这副沉稳克制的模样，十七岁的沈南森，会不会也穿宽大的校服，把领口松开一粒扣子？会不会在操场上打球，引来女生的窃窃私语？她能想到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可惜她没有见过。

她来不及想更多，沈南森已经出来了。

到大堂门口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门口的灯柱把橘黄色的光铺在台阶上，三三两两的人群陆续走出来，寒暄声、笑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苏景站沈南森的身旁在，刚才在包厢里被暖气烘得发红的脸颊被门口的冷风一吹，她不禁拉高了外套的领口。

沈南森站在她旁边，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但嘴角那条线绷着。

苏景纠结着和他道别:“那个，我。。。。。。”

“你最近是太有时间了吗？”他低头看向她，夜风里，他的声音有些严厉。

苏景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啊？”

沈南森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收回去。“上次那个地毯的钱，”他开口了，“你方便的时候来公司还我。”

苏景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她把手机屏幕按灭，转过身正对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可是当时说好的可以分期呀。”她说。

沈南森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前方：“那天是那样说的没错。”

“不过现在，”他停顿了一下，大概两秒钟，“我反悔了。”

？！

苏景的嘴巴微微张开了，她难以置信，他怎么会这样？！最后她发出一个短促的、没有实际意义的音节：“呃——”

沈南森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微微偏过头，补了一句：“现金也行。”

苏景的嘴彻底合不上了。她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不自觉地收紧。上一本连载的合同纠纷还没解决，出版社拖欠的那笔稿费遥遥无期，她现在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房租和基本生活开销，剩下刚够吃饭。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她说，声音小了下去。

沈南森沉默了片刻，像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已经进了射程，他开出了他的条件：“你来公司，我给你算时薪，欠的钱从里面抵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