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2页）

宋磊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问了几句，每一句都像是关心，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那些让她难堪的点上——租房还是买房？有没有车？男朋友做什么的？每一句问出来，周围的目光就多一层，那些目光里有些是好奇，有些是同情，有些是居高临下的、微妙的优越感。

更多的人选择附和宋磊。不是因为他们对苏景有恶意，而是因为宋磊是这群人里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跟着他走，永远不会站错队。成年人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现实，谁混得好，大家就跟着谁走。

苏景环顾四周，寻找林青青的脸。那个在高中时期和她形影不离的姑娘，此刻正坐在角落里，跟当年的学习委员凑在一起，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小话。学习委员当年就是班里出了名的才子，现在据说在一所大学任教，戴着无框眼镜，说话温文尔雅，笑起来很好看。

林青青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此刻都没往这边看。她正被学习委员讲的某个笑话逗得捂嘴笑，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旁若无人的愉悦里。

重色轻友的家伙！

苏景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至少她的朋友是真的开心。

宋磊又端起了酒杯：“来来来，苏景，咱俩喝一个，这么多年没见了。”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喝一个喝一个！老同学的情谊不能断！”

苏景看着面前那杯白酒，喉头发紧，可是在这种场合，在这个被架上去的下不来台的位置，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端起酒杯，指尖微微发凉。

林青青听到大家的起哄抬起头也注意到情况不对，打算过去帮忙解围，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这杯我替她喝。”

一只手从苏景身后伸过来，不紧不慢地取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苏景转过头，沈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整个人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走出来的——事实上他确实是。他的班级聚会就在隔壁厅，两边的门只隔了一条走廊。

他的手指从她手心里抽走酒杯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说“没事，有我”。

宋磊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愣了一下。他不认识沈南森，但沈南森的气场让他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是装得出来的。

沈南森端着那杯白酒，目光平静地看着宋磊，嘴角甚至挂着一个礼貌的、社交性质的微笑。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解释自己和苏景的关系。他只是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杯子空了，稳稳地放回桌上。

宋磊有些不服气:“你是谁啊？这是我们的同学聚会。”

沈南森没有理他，只是转向苏景，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他在等苏景把手放上来。

苏景看了他一眼，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合拢，握紧，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沈南森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惊讶的、探究的目光。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问：“那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

众人都看向林青青，她也不想说太多，讥讽了一句:“你们惹不起的人。”说完就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身后的喧嚣被门隔开，变成了模糊的底噪。沈南森松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走廊的灯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但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嘴角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怎么在这边？”苏景问，声音还有些发虚。

“在旁边吃饭。”他简短地答，“出来接电话，听到你的声音。”

他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听到了宋磊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听到了周围人的附和，也看到了她的沉默。

“走吧，”沈南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拉起她的手，“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