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2页）

苏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潮气压了回去，敲下一行字，想要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别说我了。你呢？你怎么样？”

“我啊，老样子。”张宁宁的回复里带着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语气一下子从刚才的沉重里挣脱了出来，“不过我之前采访见过几次沈总，每次都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都不敢多问。”

苏景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生人勿近，确实是他的风格。但只有她知道，那副生人勿近的壳子底下，藏着的是一个会借着十八万块钱的手工地毯让她每周去报道的人。

苏景靠在车窗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反复看着张宁宁那句“他可能更多的是伤心吧”，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上班时间，苏景刚到工位，秦时就找到她，安排她去生林集团送文件。苏景进来的很顺利，大概是公司这边已经给徐助理沟通过了，问过了所在楼层。到达沈南森公司所在楼层的时候，走廊里正静悄悄的。

她其实不太想来的。工作需要对接的材料，按理说发个邮件就能解决，再不济也有徐助理从中传话。但生林集团这边催得急，提案要今天敲定，公司安排了她过来送文件。来的时候她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放下就走，绝不多留。

电梯上了二十八楼，门一开，苏景上前正打算问一下徐助理所在的办公室位置，等她自报家门以后，秘书往一旁的方向指了指，苏景还没多问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另一头，一个女人正走过来，侧脸线条柔和，长发挽在脑后，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唐秋漱。她堂嫂。

她居然在这里！！！

苏景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决定。她转身就往秘书刚指的方向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办公室门没关严，苏景一把推开门，这时沈南森正往门口走，苏景伸手就去拉他。沈南森正拿着文件，被她拽得身子一歪，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苏景拉得太急，力气用过了头，两个人撞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沈南森伸手去扶她，手还没碰到她的腰，她的后背已经撞上了门板——

“砰。”

那一声巨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像有人在整层楼的正中央放了一颗炮仗。苏景僵在门板上，沈南森的手悬在她腰侧不到两厘米的地方，两个人都没有动。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走廊里更安静，安静到那声巨响的回音消散之后，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门外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响，有脚步在往这边走。苏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徐助理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训练有素的镇定：“没事没事——风太大，大家继续工作。”

脚步声停了。椅子归位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景靠在门板上，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发际线。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沈南森的袖子。她飞快地松开手，把手背到身后:“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办公室。”

沈南森:“嗯？”

苏景解释道:“我以为这是徐助理的办公室。。。。。。我刚刚看到我堂嫂了，所以。。。。。。”

“你堂嫂？”沈南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他已经收回了悬在她腰侧的手，退后了半步，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但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

苏景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嗯，佳品公司的唐秋漱。”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眼睛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不敢往上移。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不是徐助理怎么跟员工解释那声巨响，不是她刚才的样子有多狼狈，而是唐秋漱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南森拉着她走去了办公桌那边，靠在了办公桌边沿，双臂抱在胸前，姿态闲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佳品公司的话，”他慢慢开口，声音不急不慢，“应该和最近他们提交的提案有关。”

苏景的注意力立刻被策展两个字抓住了。她往前走了半步，不自觉地踮起脚尖，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像是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提案？什么提案？”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沈南森低下头看着她凑过来的那颗脑袋，看着她微微侧过去露出来的耳朵，耳垂上戴着一颗小小的珍珠耳坠，正小幅度地晃动着。他看了那枚耳坠不到半秒，伸手捏住了她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感觉到存在，又不至于弄疼她。

“想知道的话，”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听出来的笑意，“坐过去。”

苏景的耳朵被捏住的瞬间，她的思维短路了。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她踮着脚尖，凑到沈南森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的纹理，近到她呼吸间的气流能拂过他的下巴，近到从门外任何一个人的角度看过来，他们都在接吻。

她的脸一下子炸开了。

苏景猛地退后两步，脚跟磕在办公桌腿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她顾不上疼，因为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刚才那个姿势，在沈南森眼里，一定蠢透了！！！苏景低着头，把散落在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手指在耳廓上蹭了一下，蹭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却蹭不掉那片皮肤上久久不散的烫。